“骨头还挺硬!老子看你硬到几时!” 监工啐了一口浓痰,正好吐在欧冶明沾满黑灰的头发上,“告诉你!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这活干不完,你这双手,老子就给你砸碎了喂狗!反正留着也是浪费粮食的废物!”
他骂够了,大概是觉得跟一个“哑巴废物”置气没意思,又晃悠着去别处监工了,留下欧冶明像一滩被彻底打烂的泥,瘫在冰冷坚硬、沾满油污和铁锈的地上。
炉火熊熊,映着她蜷缩的身影,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投下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充满痛苦的阴影。那沉重的镣铐,像两条毒蛇,死死缠绕着她的手腕,也缠绕着她曾经可能拥有的、属于匠人的骄傲和灵魂。
李昭华躲在废弃模具的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股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在她胸腔里疯狂燃烧。
她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气息奄奄、眼神空洞麻木的身影。那双曾经在市集上,被逼演示烟雾筒时,还偶尔闪过一丝不甘和灵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烬。
救她!
必须救她出去!
不能让这把可能劈开未来的“神工之斧”,就这样被这吃人的地狱彻底折断!
李昭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像一只谨慎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蜷缩在炉火阴影里的身影,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