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原本紧闭的宛城南门,此刻竟然洞开!一股黑色的、如同决堤洪水般的黄巾军,正从城门洞中汹涌而出!他们并没有固守,而是……而是朝着他的营地方向,发起了全力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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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两员黄巾将领,正是孙夏和韩暹!他们显然抱定了必死之心,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扑向了荆州军看似严整、实则因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状况而出现瞬间呆滞和混乱的前沿阵地!
“他……他们怎么敢?!他们疯了吗?!” 赵瑾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行动逻辑。突围?哪有向着敌人主攻方向突围的?!这简直是自杀!
然而,就是这看似自杀的反向冲锋,打了赵瑾一个措手不及!汉军上下,从将领到士兵,都认为黄巾军只会龟缩城内,绝无可能主动出击。他们正在拼死攻城,面对这种集团式的、决死的正面冲锋,尤其是从城门这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的冲锋,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前沿的弓弩手还没来得及射出几轮箭矢,黄巾军的先锋就已经如同重锤般砸进了他们的队列!长枪手仓促结阵,却被亡命的黄巾刀盾手用身体硬生生撞开!整个荆州军的前沿阵地,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这股疯狂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顶住!快顶住!长枪阵上前!弓弩手覆盖射击!” 赵瑾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稳住阵脚。
但是,晚了!
孙夏和韩暹深知,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荆州军完全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防御之前,彻底凿穿他们!两人如同疯虎,身先士卒,直接冲杀在最前线!
孙夏刀法沉稳狠辣,专挑敌军军官和旗帜所在冲锋,试图打乱对方的指挥节点。韩暹则更加狂暴,手中长刀挥舞如同风车,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身上瞬间添了几道伤口,却恍若未觉,只顾向前、向前、再向前!他口中不断发出咆哮:“挡我者死!为了神上使!杀——!”
跟随着他们的黄巾老兵,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绝望和悲愤化作了无穷的力量,他们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前方生路的渴望和对袍泽、对神上使的承诺!他们用身体撞开盾牌,用战刀劈开甲胄,用牙齿撕咬敌人,不顾一切地向前突进!荆州军士兵何曾见过如此疯狂的敌人?一时间胆气为之所夺,阵型越发混乱。
赵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被这股亡命之徒像热刀切黄油一样从中剖开,试图调动的两翼包抄部队因为混乱和恐慌,动作迟缓,根本无法有效合围。
“拦住他们!不准后退!” 赵瑾拔出佩剑,亲自带领亲卫队上前督战,甚至亲手砍翻了两名溃退的士兵,但依旧无法阻止颓势。黄巾军冲锋的势头太猛,太决绝了!他们根本不在乎侧翼的威胁,不在乎伤亡,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一点——向前突破!
“轰!”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韩暹亲自带队,冲垮了赵瑾亲卫队仓促组织起来的一道薄弱防线,甚至差点冲到了赵瑾本人面前!赵瑾吓得连忙后退,被亲兵死死护住。
就是这短暂的混乱和指挥失调,给了黄巾军最关键的机会!孙夏看准时机,集中了所有还能跟上冲锋的骑兵和最精锐的步兵,对着已经出现巨大缺口的荆州军阵型,发起了最后一击!
“弟兄们!冲出去!!” 孙夏的怒吼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残存的黄巾军发出了最后的呐喊,如同压上一切的赌徒,跟着他们的将领,一头撞进了那豁口之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的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疯狂地向前涌去!
赵瑾徒劳地挥舞着佩剑,看着那股黄巾军如同血染的箭矢,硬生生从他数倍于敌的军阵中穿透而过,冲破了营垒的障碍,消失在了营外的黑暗之中……
战场上,留下一片狼藉。荆州军死伤惨重,阵型彻底被搅乱,旗帜倒地,伤员哀嚎。而黄巾军,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突围道路上留下了超过一千五百具尸体,但他们终究是……冲出去了。
赵瑾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一半是后怕,一半是巨大的羞辱和愤怒。他居然……居然被一支穷途末路的孤军,正面凿穿阵地突围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