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邙护驾,廷争董卓

他先是各打五十大板,肯定了双方表面的“功劳”,随即话锋一转:“如今,阉宦之祸虽除,然京师未宁,天下瞩目。朕与皇兄流落在外,终非长久之计。当务之急,是速返洛阳皇宫,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他看向董卓,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董将军既率大军前来,可为朕与皇兄清道护卫,确保返程安稳。”然后又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信任:“袁将军熟悉路径,且一路护卫辛苦,亦请随行在侧,共同护驾回宫。”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安抚了董卓那颗暴躁而虚荣的心(承认他“勤王之功”,并赋予“清道护卫”的职责),又没有冷落我这个“首功之臣”,将我们两人都纳入了“共同护驾”的框架内。

高!实在是高!难怪历史上董卓会对这个小皇子另眼相看!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和恰到好处的政治手腕,简直不像个九岁的孩子!

董卓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小皇子如此会说话,愣了片刻,那满腔的杀意和怒火,被这软中带硬、给足面子又划下道来的话语给堵了回去。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面对陈留王“代表”皇室发出的“指令”,他初来乍到,也不敢公然违逆,只得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我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对刘协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我立刻在马上躬身,恭敬应道:“臣,谨遵大王之命!”

于是,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火并,被刘协三言两语化解。队伍重新整合,董卓的西凉铁骑在前开路(与其说是开路,不如说是炫耀武力),我的五百亲兵依旧紧紧护卫在少帝和陈留王车驾(临时征用了西凉军的一辆较为完好的马车)周围,我和董卓则各怀心思,并辔行于车驾之后。

一路无话,只有沉重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董卓不时用阴冷的目光扫过我,而我则面无表情,心中飞速盘算着回到洛阳后的局势。

抵达洛阳城门时,天色已近微明。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城门洞开,守军不知去向,街道上随处可见焚烧的痕迹和倒毙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气。一些溃散的军卒和趁火打劫的匪徒看到董卓这支庞大的、杀气腾腾的西凉军,纷纷作鸟兽散。

我们径直前往南宫。宫门处的混乱稍减,但依旧能看到厮杀的痕迹和斑驳的血迹。

而宫门前,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我那“好”堂兄,袁绍!他身后跟着曹操、吴匡等一众官员和将领,人人甲胄在身,面带疲惫与惊疑,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宫中的清洗恶战。

看到我们这支奇怪的组合——杀气腾腾的西凉骑兵开路,我的亲兵护卫着马车,以及并辔而行、气氛诡异的我和董卓——袁绍等人先是愕然,随即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辆马车上。

当马车停下,亲兵小心翼翼地搀扶下依旧惊魂未定、衣衫略显狼狈的少帝和刘协时,宫门前瞬间一片哗然!

“陛下!”

“陈留王!”

“天佑大汉!圣驾无恙!”

袁绍、曹操等人立刻上前,纷纷跪倒在地,声音激动,甚至带着哽咽。他们确实在为找到少帝而庆幸,但眼神中那闪烁不定的光芒,也暴露了他们内心的震惊与算计——他们没想到,率先找到并护送少帝回宫的,竟然是我袁术!而且,我还带回了董卓这支可怕的西凉军!

简单的拜见和情况说明后(主要由刘协条理清晰地叙述,再次展现了他的早慧),众人簇拥着少帝和陈留王进入南宫嘉德殿。虽然殿内也被乱兵破坏了一些,但总算还维持着朝堂的基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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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刘辩坐在那张宽大的御座上,依旧瑟瑟发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一切应对,几乎都由站在他身旁的陈留王刘协代劳。而我和董卓,作为“护驾首功”和“勤王主力”,自然站在了百官的最前列。

短暂的沉寂后,一个关键的问题被提了出来:如今宦官势力虽被铲除,但宫中宿卫系统也已崩溃,京师兵马混杂,谁来负责皇宫乃至整个洛阳的防务?谁来保护陛下和朝廷的安全?

殿内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

我深知,这是争夺接下来主导权的关键时刻。绝不能让董卓轻易掌控宫禁!

我立刻出列,朗声道:“陛下,大王!宫中宿卫不可一日空虚!臣以为,当由执金吾、河南尹等原属京官系统之忠良将领,速速整饬原有南北军士,选拔忠勇,重建宫禁宿卫!同时,可诏令各方入京兵马,各守其营,不得擅动,以安民心!”

我的意思很明确,恢复原有的洛阳军事管理体系,将董卓这等外来军阀排除在核心权力之外。

“哼!荒谬!”我话音未落,董卓那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大步出列,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几乎将殿内微弱的光线都遮挡了几分,“原有宿卫?早已被阉宦腐蚀殆尽,不堪一击!京师各营兵马?如今群龙无首,互不统属,如何能保皇宫万全?!”

他环视一圈,目光凶狠,最后落在御座之上(主要是看着刘协),声若洪钟:“陛下!大王!如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老臣麾下西凉将士,皆是百战精锐,对大汉忠心耿耿!为保圣驾绝对安稳,宫禁防务,理应由老臣派人接管!如此,方可杜绝一切宵小之辈的不轨之心!”

他这话霸道至极,直接要将皇宫的刀把子抓在自己手里!殿内群臣顿时一片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愤慨和恐惧交织的神情。

“董卓!你此言差矣!”我毫不退让,针锋相对,“西凉军固然骁勇,然毕竟是边军,不习京中规制,且初来乍到,人情未附!骤然接管宫禁,非但不能安人心,反而易生混乱,惊扰圣驾!此非忠臣所为!”

“袁公路!你处处阻挠,是何居心?!”董卓猛地转向我,杀意几乎不加掩饰,“莫非你袁家想独揽大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