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颖!你血口喷人!”我亦是怒发冲冠(至少看上去是),“我袁术一切所为,皆是为社稷安稳,为陛下安危着想!岂容你在此跋扈专权,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我们两人在嘉德殿上,当着少帝、陈留王和百官的面,激烈地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气氛越来越紧张,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西凉将领们对我怒目而视,而一些忠于汉室或者看不惯董卓跋扈的官员,则隐隐站在我这一边,只是慑于董卓的兵威,不敢明确发声。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个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董将军所言,虽略显急切,却也不无道理。”
是袁绍!他竟然出列表态了!
只见他微微躬身,一副公忠体国、深思熟虑的模样:“如今京师兵马确实混乱,原有宿卫系统一时难以恢复。董将军麾下兵强马壮,暂时代理宫禁防务,以镇慑不轨,稳定局势,或许……亦是权宜之计。”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公路弟一心为国,其情可悯,然……或许对京中武备现状,了解略有不足。为大局计,为陛下安危计,绍以为,可暂依董将军之议。”
轰!
我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袁绍!他竟然支持董卓?!在这个关键问题上,他居然站在了那头豺狼一边!
我瞬间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董卓的危险,他不是真心支持董卓!他是嫉妒!他无法容忍我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嫡子”堂弟,竟然抢在他前面立下“护驾首功”,赢得了少帝和陈留王的初步好感!他宁愿引入董卓这头恶狼来压制我,也不愿意看到我凭借此功,在未来的权力分配中压他一头!
愚蠢!短视!嫉贤妒能!竖子不足与谋!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愤和冰凉的绝望瞬间涌上我的心头。我穿越而来,熟知历史,本想尽力斡旋,挽回一些局面,避免大汉将倾,董卓火烧洛阳,却没想到,第一个在背后捅刀子的,竟然是同出袁家的“自己人”!
我看着袁绍那张故作沉稳、实则隐含得意的脸,又看了看董卓那因为得到支持而越发嚣张跋扈的神情,最后目光扫过御座上惊恐无助的少帝和眼神复杂、欲言又止的陈留王刘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
殿内其他官员,见袁绍这位“党人领袖”、袁家代表人物都表态支持(或默认)董卓,大多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反对。曹操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大势已去!
我知道,再争下去,不仅毫无意义,反而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董卓得到袁绍的“助攻”,掌控宫禁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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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一个权宜之计!”我仰天大笑三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讥讽,目光如刀,狠狠刮过袁绍和董卓,“尔等……好自为之!”
我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御座,整了整衣冠,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无比郑重地、带着一种诀别般的沉痛,躬身一拜,声音嘶哑:
“陛下!大王!臣……袁术,才疏学浅,无力挽此狂澜,有负圣恩!恳请陛下、大王,务必……保重圣体!臣……告退!”
说完,我不再理会殿内众人各异的目光,猛地直起身,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甲叶在寂静的大殿中发出铿锵的摩擦声,每一步,都踏在我的愤怒和绝望之上。
袁绍!董卓!你们一个嫉贤妒能,引狼入室;一个凶残暴虐,包藏祸心!这洛阳,这朝廷,迟早要毁在你们手中!
竖子不可与谋!
我袁术,今日在此立誓,绝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这乱世,我自有一番作为!
走出嘉德殿,清晨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我冰冷的内心。宫门外,我那五百亲兵依旧肃立等待。我看着他们,一股新的决绝涌上心头。
洛阳,已经不是久留之地。是时候,考虑自己的出路了。
我的路,在淮南,在我凭借先知先觉,能够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地方!
“我们走!”我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象征着至高权力,却已风雨飘摇的南宫,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坐骑。
身后的洛阳,留给那些蠢货和豺狼去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