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将军大名,如雷贯耳,屈尊降贵,光临寒舍,昱愧不敢当。请进。”
草堂之内,陈设简单,唯书香盈室。我并未急于说明来意,而是与程昱纵论天下大势。从董卓之暴虐必不长久,谈到关东诸侯各怀异心、难成大事;从如今群雄并起之局,论及未来立足之道在于根基稳固、民心归附。我刻意展现出的对时局深刻的洞察力,以及对未来以南阳、汝南为基,安定扬州,行屯田养民、积蓄实力、观时而动的清晰规划,显然渐渐引起了程昱的兴趣。他偶尔插言询问,问题皆切中要害,我一一坦诚作答,并不掩饰我的一些“超越时代”的见解(当然是以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方式表达)。
尤其是当我谈及董卓西迁后,关中残破,其内部矛盾必将激化,而关东无主,诸侯混战难免,正是有力者整合资源、奠定王业之基的良机时,程昱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
见时机成熟,我离席起身,对着程昱,无比郑重地长揖到地,言辞恳切:“方今天下倾覆,皇纲失统,奸臣窃命,主上蒙尘。术,每念及此,未尝不心痛涕流,夜不能寐。然术亦深知,空有悲愤,无补于事。欲伸大义于天下,拯黎民于水火,而智术浅短,力有未逮,迄无所就。久闻先生乃国士之才,学贯古今,洞明世事,胸有韬略。敢请先生念在天下苍生份上,不弃术之愚鲁,出山相助,参赞军机,共图安邦定国之业!术,愿以师友之礼相待,军政大事,悉以咨之!”
这番话,我说得情真意切,既有对时局的忧愤,也有对自身不足的认识,更有对程昱才能的极高推崇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程昱坐在那里,面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久久不语。草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溪流的潺潺声。许褚侍立在我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知道,他在做最后的权衡。是继续在此隐居,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的“明主”,还是抓住眼前这个看似最有潜力,也最给予他尊重的机会?
终于,程昱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离席,整了整衣冠,对着我,推金山,倒玉柱,深深拜下,声音沉稳而有力:“昱,山野鄙夫,才疏学浅,本不敢当将军如此厚望。然将军胸怀天下,志在匡扶,更屈尊枉驾,以国士相待,此恩此德,如同再造!昱,虽驽钝,敢不竭尽心力,效犬马之劳,以供驱策?愿追随主公,共图大业!”
“好!好!得遇先生,真乃天助我也!”我大喜过望,连忙上前亲手将他扶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得此大才,我麾下谋士团实力陡增!陈宫长于战略规划与大局协调,而程昱则精于奇谋决断与实务处理,二人正好互补!
我当即任命程昱为南阳郡丞,位仅次于太守(我自领),参赞军机要务,并赐以金帛安家。程昱坦然受之,并无太多客套,显示出其务实风格。
程昱的归附,如同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人才宝库的大门。他并非闭门自守之人,归附后不久,便主动向我进言。
一日,军务闲暇,程昱对我言道:“主公求贤若渴,虚怀若谷,昱感佩于心。然颖川之地,人杰地灵,所藏之才,非止明面流传之郭、荀等着姓。昱知一人,姓满,名宠,字伯宁,乃山阳昌邑人,因其族中之事与游学之故,如今或许就在颖川郡内或其左近。此人性情刚正不阿,自幼聪慧,博览经传,尤精律法,明察秋毫,有匡济之才,且处事果决,不畏权贵。虽因年少而名望未显,然昱观其言行器宇,绝非池中之物。若主公能得之,于整肃吏治、明正典刑、规范军纪,乃至治理地方,皆有大裨益。”
满宠!我心中猛地一震!这可是未来曹魏阵营中着名的能臣干吏,以执法严厉、能力出众、忠诚可靠着称!历史上他屡任要职,所在皆有政声,是曹操极为倚重的后方镇守与法治人才!我作为穿越者,太清楚他的价值了!这正是我目前势力扩张后,急需的内政和法治型人才!
我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重视,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哦?竟有如此大才隐于草莽?满伯宁……若非仲德公慧眼识珠并为国举贤,术几失之交臂,此乃我之过也!”我当即对程昱郑重一揖,“术,在此谢过仲德公举荐之功!”
我毫不犹豫,立刻回到案前,铺开绢帛,亲自研墨,修书一封。信中,我先是阐明自己虽出身袁氏,但立志匡扶汉室、扫除奸凶、安定地方的志向与决心,接着极力表达求贤若渴、思得良才共襄盛举的心情,然后根据程昱的描述并结合我的“先知”,盛赞满宠精通律法、刚正不阿的才华与品格,最后,以镇南将军、扬州牧、录尚书事(我给自己加的)府的名义,正式征辟满宠为南阳郡法曹掾,主管一郡刑狱、司法、治安之事,并承诺予以充分信任和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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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写就,我仔细封好。随后,选派了一名能言善辩、熟悉颍川人情风貌的使者,携带我的亲笔信和一份比给程昱时更为丰厚的聘礼(包括书籍、绢帛及一些象征身份的佩玉),立刻出发,前去颍川一带仔细寻访满宠下落,务必将我的诚意带到。
我深知,以我如今的声望——坐拥南阳、汝南两大天下雄郡,又是扬州牧,人口数百万,带甲数万,虎牢关前力斥国贼、麾下猛将力战吕布的事迹已传扬开来,声威日隆——再加上这份亲自手书、言辞恳切、许以重任的征辟文书,其分量足以打动任何一位有意建功立业、施展抱负的才士。
果然,使者此行十分顺利。不过旬日,便有快马回报佳音:使者已在颍川郡的阳翟县境内寻到了正在友人处研讨律法的满宠!满宠接到我的征辟文书后,仔细阅读,听闻是名动天下的镇南将军、袁公亲自征召,且对其才能如此了解与看重(信中切中其长处),所授官职又正是其擅长且感兴趣的领域,大为感动和欣喜。他并未像寻常名士那般拿捏姿态、多次征辟方肯出山,而是颇为干脆利落,稍作安排后,便欣然应命,已随使者启程,前来军中报到!
闻此消息,我抚掌大笑,心情畅快无比!对程昱赞道:“仲德公荐举之功,当记首功!得此满伯宁,我南阳、汝南刑狱法制,可期清明矣!”得此善于律法、治理地方的干才,对我整顿南阳、汝南内政,规范军纪,建立秩序,无疑是一大强劲助力!这标志着我的势力开始从单纯的军事扩张,向军政综合治理稳步迈进。
在寻访文臣谋士的同时,我对另一员青史留名的大将——乐进的寻访也从未放松。与程昱、满宠这些士人不同,乐进并非什么名门望族子弟,此时恐怕还在其家乡阳平郡卫国县,或者依附于某个不起眼的小势力,郁郁不得志,空有一身勇力却报效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