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移镇寿春,得子敬

鲁肃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观察我的诚意。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诚,缓缓开口,语出惊人:

“将军既然垂询,肃,便直言不讳了。自董卓乱政以来,诸侯并起,皇帝政令不出宫闱,各地州郡官职私相授受,相互攻伐,形同独立。此非一时之弊,实乃积重难返。肃窃以为,‘汉室不可复兴’之象已显!”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响!虽然我心中早有此念,但由一个此时尚且名声不显的年轻人如此清晰、如此肯定地说出来,还是让我感到震撼!一旁的郭嘉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目光锐利地看向鲁肃。

鲁肃无视我们的震惊,继续侃侃而谈,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汉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此乃天道循环,非人力所能逆转。诸侯争霸,豪杰并起之势,已然成型!将军此时坐拥南阳、汝南,又名义上统领扬州,据东南形胜之地,此非人力,实乃天意!天赐将军以此基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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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墙边一幅简陋的地图前(远不如我军中的精细,但大致轮廓清晰),手指点向扬州:“将军既得天命,便当顺势而为!肃为将军计,当下之要,在于全据扬州,以为根本!”

“扬州六郡,九江、庐江已初步归心,丹阳、吴郡、会稽、豫章,看似强横,实则各怀心思,兵力分散,且中原战乱,无暇南顾。将军可挟新破吕布之威,以精兵猛将,速平丹阳!丹阳一下,则吴郡、会稽震恐,传檄可定!豫章偏远,可遣一良将徐徐图之。全据扬州后,凭借长江天险,淮水屏障,可保基业稳固。”

他手指又向西移动,指向荆州:“扬州既定,下一步,当图荆州!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也!刘表虽然号称是汉室宗亲,但他其实是孤身一人来到荆州的。他之所以能够在南郡站稳脚跟,完全是仰仗当地的世家大族的支持。然而,荆南的其他四个郡却对他极为不服,只是表面上听从他的调遣,实际上却并不听从他的命令。这种情况如果不加以解决,迟早会引发叛乱。

而且,刘表的成败都与世家大族息息相关。他的权力实际上掌握在这些世家大族的手中,这使得他在决策时往往受到他们的影响和制约。

因此,将军您可以等待合适的时机采取行动。您可以选择与刘表联合,共同对抗其他势力;或者直接攻打刘表,将其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无论采取哪种方式,都必须确保将荆州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这样一来,您就能够拥有长江天险,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为日后的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他的战略构想,与历史上着名的“榻上策”(虽未发生在此时此地,但思想核心一致)何其相似!甚至更为激进和清晰!

“然,欲成此王霸之业,”鲁肃话锋一转,看向我,目光灼灼,“内政修明,人才荟萃,方为根本。肃闻将军在南阳已有‘唯才是举’之议,更有‘袁公纸’,此皆明主之兆!望将军持之以恒,不拘一格,广纳贤才,无论寒门世族,但有真才实学,便当重用!同时,劝课农桑,积蓄粮草,整顿武备,安抚百姓。内政稳固,方有对外征伐之底气!”

“对外,则需远交近攻!北结袁绍(至少暂时稳住他),西和刘表(麻痹之),重点打击周边不服之弱小,如徐州陶谦等,逐步蚕食,壮大自身!”

鲁肃一番宏论,将天下大势、战略步骤、内政外交,剖析得淋漓尽致!其眼光之长远,格局之宏大,思虑之周密,让我这个穿越者也叹为观止!郭嘉在一旁,也是频频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与遇到同道中人的欣喜。

我听得心驰神往,热血沸腾!仿佛一幅清晰的争霸蓝图在眼前徐徐展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离席起身,走到鲁肃面前,郑重地长揖到地:“听子敬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术,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先生大才,屈居于此,实乃明珠蒙尘!术,不才,敢请先生出山相助,参赞军机,共图大业!愿以师友之礼相待,军政要务,倾心相托!望先生万勿推辞!”

我的态度无比诚恳,言辞极为恳切。

鲁肃看着我,又看了看一旁含笑不语的郭嘉,他沉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动容之色。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最终,他整了整衣冠,对着我,深深拜下,声音坚定而有力:

“肃,一介布衣,才疏学浅,蒙将军不弃,枉驾亲顾,更以国士相待,推心置腹,寄以厚望!此恩此德,肃,没齿难忘!将军既有扫平群雄、澄清宇内之志,肃,愿效犬马之劳,竭尽驽钝,以供驱策,助主公成就千秋霸业!”

“好!好!我得子敬,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也!”我大喜过望,连忙亲手将他扶起。

郭嘉也笑着上前拱手:“恭喜主公,再得一大贤!嘉观子敬之才,不在留侯(张良)之下矣!”

鲁肃连称不敢。

书房之内,一时间充满了志同道合、意气风发的热烈气氛。得此王佐之才,我争霸天下的道路上,又添一擎天巨柱!移镇寿春,首日便得鲁肃,此乃吉兆!预示着我的事业,将在这先楚古都,翻开崭新的、更加辉煌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