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南北风动,各怀机心

朱治补充了关键一点:而且,据探报,袁公路在扬州大肆调动兵马,似有西进之意。若其真与荆州刘表开战,则必然无力北顾。届时,便是我军攻打陈国的天赐良机!我等可暂缓回复袁绍,静观其变。一旦南方战端开启,我军便立刻东进,直取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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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听着麾下文武的分析,心中豁然开朗。他猛地一拍案几,虎目中射出决断的光芒:好!便依此计!回复袁绍使者,就说我军正在整备,需等待时机。同时,各部秘密集结,囤积粮草,多派细作潜入陈国,探查虚实!一旦袁公路与刘表交战,便是我孙文台,猛虎出柙,吞并陈国之时!

颍川的困虎,已然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近在咫尺的陈国。而这,恰恰与我在吴郡的预判,不谋而合。

几乎在同一时间,荆州,襄阳州牧府。

一场决定荆州未来走向的宴会兼议事正在举行。主人是刚刚以雷霆手段平定境内宗贼之乱,声望正如日中天的荆州牧刘表,刘景升。他身着锦袍,面容儒雅,三缕长须,举止间自带名士风范,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得意满。

客席首位,便是袁绍派来的使者荀谌。其下,则是荆州本地的核心人物:别驾刘先,治中邓羲,以及最具影响力的两大本土世家代表——蒯良(字子柔)、蒯越(字异度)兄弟,以及掌管荆州水军的豪族代表蔡瑁,还有张允等武将。

宴会伊始,气氛还算融洽。刘表对荀谌的到来表示欢迎,宾主尽欢。然而,当酒过三巡,荀谌适时地提出了袁绍的之议,气氛便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荀谌拱手对刘表道:刘荆州坐镇荆襄,平定祸乱,保境安民,海内共钦。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袁公路据扬州,收山越,纳流民,广练兵甲,其志非小。更甚者,其行袁公纸活字术,广设书院,欲使知识下移,此乃动摇天下士族根基之逆行!其麾下所重,多为寒门武夫,乃至丹阳、吴郡之世家,与我等中原清流,早已泾渭分明。如今,其兵锋已直指荆州,刘荆州岂能不察?

刘表闻言,抚须不语,目光看向麾下众臣。

蒯良率先出列,他是荆州士族的智囊,性格沉稳,开口道:荀先生所言,虽有其理。然我荆州初定,宗贼虽平,然荆南四郡(长沙、零陵、桂阳、武陵)不过表面臣服,政令难通。江夏黄祖,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我军政所能有效掌控者,不过襄阳、南郡而已。当此之时,正应内修政理,巩固根基,安抚四方,待实力雄厚,再图外不迟。贸然与兵锋正盛的袁公路开战,恐非良策。

蒯越也附和其兄:子柔兄所言极是。袁公路势大,且据长江下游,水军日盛。我荆州若主动出击,胜负难料。即便能胜,亦必损失惨重,届时若北面曹操(此时曹操尚未入兖州,但已显露头角)或西面刘璋有何异动,荆州危矣。不若暂且隐忍,坐观其变。

邓羲、刘先等文官也大多点头,倾向于稳守发展。蔡瑁、张允等武将则有些跃跃欲试,但见文官集团意见一致,也未立刻表态。

荀谌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脸上不见丝毫沮丧,反而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容。他缓缓起身,向四周拱了拱手,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力量:

蒯子柔先生高见,谌深表佩服。稳守发展,确是常理。然,谌有一问,望诸位解惑。

他目光扫过蒯良、蒯越,以及在场所有的荆州士族:袁公路坐拥扬州六郡之富,更有汝南、南阳两大帝乡巨郡为根基!其推行屯田,不过三月,便增收百万之民!其推广,不过半年,便使书籍廉价,寒门躁动!其整顿军备,不过年余,便得带甲三十三万,艨艟数千!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请问,荆州欲安稳发展,可能快得过他袁公路?荆州之富,可能比得上扬州、汝南、南阳相加?荆州练兵之速,可能赶得上袁公路麾下那些不计出身、唯才是举所聚拢的虎狼之师?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荆州士族向来以富庶自傲,但仔细一想,扬州经过我大力整顿开发,潜力爆发,再加上汝南、南阳的底子,整体实力和发展速度,确实已经超过了偏安一隅、内部还有诸多问题的荆州。

荀谌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极具煽动性:若放任袁公路如此发展下去,不需三年,其实力将膨胀至何等程度?届时,他挟雷霆万钧之势西进,水陆并进,荆州……可能抵挡?蒯家、蔡家、邓家……诸位在荆襄之地的偌大基业,万亩良田,累世家财,以及那高高在上的清誉地位……还能有今日之逍遥快活吗?

他图穷匕见,直接点明了荆州士族最核心的利益——他们的土地、财富和特权!而我的政策,在他们看来,正是这一切的掘墓人!

袁公路在扬州所为,便是否定我等士族存在的根基!荀谌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他今日能重用江东世家,打压中原清流,他日若入荆州,又会如何对待诸位?是会如刘荆州这般倚重信赖,还是会如对待江北士族般弃如敝履?诸位难道要坐等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