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棋局骤变,战略转圜

初平二年,秋末的江夏,暑气未消,而我心头却因接连而至的急报,蒙上了一层深秋的寒霜。

赤壁的临时行辕内,我捏着那几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绢帛密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堂下,被我紧急召集而来的核心文武们——鲁肃、郭嘉、程昱、张昭、张辽、黄忠、纪灵、文聘等——皆屏息凝神,等待着我的决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诸位,”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我们恐怕有麻烦了,天大的麻烦。”

我将密报递给身旁的近侍,示意他传给众人阅览。

“孙坚,孙文台……”我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他得了周瑜,如虎添翼!短短旬月之间,竟说动了整个颍川士族!陈群、杜袭、赵俨等颍川才俊尽入其彀中!粮草辎重,源源不断!豫州诸郡,望风归附!如今,他已据有颍川、陈国、梁国、鲁国、沛国大部,拥兵号称十余万,粮草充足,士马精妍!”

每说一句,堂下众人的脸色便凝重一分。武将们如黄忠、纪灵,眉头紧锁,眼中既有震惊,也有不甘;文臣们如鲁肃、程昱,则面露深沉思索之色。

“好一个‘曲有误,周郎顾’!”我冷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周瑜这第一曲,没在江东弹,却在这中原之地,奏出了一曲石破天惊的‘十面埋伏’!直接将我们逼入了战略被动!”

我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豫州的位置:“诸位请看!孙坚据此中原腹心,北上可进兖州,西进可威逼洛阳,南下……”我的手指划过,直指汝南、南阳,最终停留在扬州!“便可直插我汝南老家,乃至威胁寿春!我们的腹地,已然暴露在其兵锋之下!”

堂内一片哗然。武将们更是躁动起来,纪灵霍然起身,声音洪亮:“主公!孙坚匹夫,不过侥幸得势!末将愿领一支精兵,北返汝南,定叫他有来无回!”

“末将亦愿往!”黄忠须发微张,抱拳请命。

我摆了摆手,压下他们的请战之声,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仔细阅览密报的鲁肃:“子敬,你素来持重,洞察全局。依你之见,当下该如何应对?”

鲁肃放下密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眉头深锁,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主公,诸位将军,肃以为,局势之险恶,远超想象。孙坚得周瑜与颍川士族之助,已非昔日困守一隅之勐虎,而是盘踞中原之巨龙!其势已成,不可再以等闲视之。”

他手指荆州:“我军目前主力深陷荆州,江夏虽胜,然黄祖残部仍据西陵顽抗,荆州水军主力未损,刘表根基尚在。若此时孙坚自汝南出兵,南下袭扰我南阳、汝南,甚至直扑扬州,我军主力远在荆州,回援不及,后勤线漫长,将首尾难顾,陷入极度危局!”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说出了那个让所有武将都感到不甘的结论:“因此,肃直言,继续全力攻伐荆州,企图短期内拿下全境,已不可为!风险太大,一旦有失,恐动摇根本!当务之急,是立刻停止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与巩固,应对来自北面孙坚的巨大威胁!”

“什么?停止进攻?”纪灵第一个叫出声来,他脸上满是不忿,“子敬先生!我军自入荆州以来,连战连捷,荆南四郡已下,江夏大半入手,刘表惶惶如丧家之犬!岂能因孙坚小儿得势,便就此罢手?这……这岂不是前功尽弃!”

“是啊!主公!眼看就能拿下襄阳,生擒刘表了!”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脸上写满了不甘心。毕竟,胜利就在眼前,此刻放弃,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作为主帅,我何尝甘心?荆南四郡看似到手,但统治未稳,荆北膏腴之地、尤其是襄阳这座坚城还在刘表手中,水军优势仍在对方。更重要的是,周瑜的出现和孙坚的崛起,彻底改变了战略平衡。

就在文武争论不下之际,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风尘仆仆的密探被侍卫引了进来。

“报——!主公,益州急报!”

又是一份急报!我的心勐地一沉。难道还有更坏的消息?

“讲!”我沉声道。

“启禀主公!益州牧刘焉,应刘表之请,命其麾下大将贾龙、任岐,领精兵五万,已出巴郡,沿江水东下,不日即将抵达南郡,支援刘表!”

“什么?刘焉也插手了?”这一次,连程昱都失声惊呼。

堂内瞬间炸开了锅!孙坚的威胁还在北面,西面又来了刘焉的五万援军!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细节:“刘表何时与刘焉勾结上的?刘焉内部不是矛盾重重吗?怎会轻易出兵?”

密探显然做足了功课,回答道:“据查,早在主公初入荆南,刘表麾下谋士蒯良、蒯越便已预见荆南难守,危及其南郡根基。故极力主张联合益州刘焉,以为外援。刘表遂遣名士韩嵩为使,携带重礼,前往成都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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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我开始进攻荆南时,襄阳州牧府内,一场决定荆州命运走向的议事,也正在凝重的气氛中进行。

刘表高坐主位,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眼窝深陷。下方,蒯良、蒯越、蔡冒、张允等核心文武分列左右,人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诸公……”刘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袁术逆贼,猖獗日甚!江夏告急,王威……唉!如今兵锋直指荆南,襄阳震动!如之奈何?”

刘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武将的急躁:“主公!末将愿领军再战,必不使袁贼踏入荆南一步!”

蒯良却缓缓摇头,他年岁较长,目光更为深远:“磐公子勇气可嘉。然,袁术势大,兵精粮足,更兼用兵诡诈。荆南原本就是各自为政,樊城江夏已经调动我军大部分兵力,若再浪战,恐有倾覆之危。需另寻良策。”

其弟蒯越(字异度)接口道,他目光锐利,直指核心:“兄长所言极是。袁术之势,已非我荆州一隅所能独抗。其北上威胁中原,西进觊觎益州,已是天下公敌!当此危局,我荆州必须联结外援,方能自保!”

“外援?”刘表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异度所指是……”

“益州!刘益州(刘焉)!”蒯越斩钉截铁道,“益州与我荆州唇齿相依,若荆州为袁术所并,其下一个目标,必是益州!刘益州岂能坐视?且益州富庶,兵精粮足,更有三峡之险,若能得其援手,东西夹击,或可遏制袁术凶焰!”

刘表闻言,沉吟不语。他与刘焉虽同宗,但并无深交,且益州内部情况复杂,能否说动刘焉出兵,实属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