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郡丞,你疯了不成?”严颜首先反对,“袁术倒行逆施,打压士族,与蛮夷为伍,离经叛道!岂是明主?我等若降他,与背叛汉室何异?将来有何面目见祖宗于地下?” 他代表着坚守传统儒家价值观和东汉政治秩序的一派。
另一名老成持重的豪族代表,王累(与历史上劝谏刘章者同名),也摇头道:“是啊,任郡丞。刘益州虽苛待我等,然其毕竟延续汉室官制,维系世族共治之局。那袁术,在扬州所为,简直是要掘我等士族之根基!投他,岂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王公此言差矣!”一名较为年轻的将领王信出言反驳,他更看重实际利益,“刘焉欲致我等于死地,眼下性命都难保,还谈什么士族根基、汉室正统?袁术虽行事不同,然其势大,已据扬、荆,虎视中原!若我等此时雪中送炭,举巴郡投效,岂不是大功一件?将来论功行赏,未必不能搏个前程!总好过在此地为刘焉陪葬!”
“王将军说得轻巧!”又一名文士张裔(历史上蜀汉大臣)质疑道,“袁术远在荆州,且正忙于消化新得之地,岂会为了我等这远在巴郡的孤城,轻易与刘焉开衅?即便他肯,援军何时能到?只怕援军未至,我江州已成齑粉矣!”
“更何况,”另一人补充道,“如何将求援信送出城?如今水陆皆被封锁,飞鸟难渡!”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激烈的争吵。主战派、主降(刘)派、以及新提出的主降(袁)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悲观、绝望、愤怒、以及一丝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任岐冷眼看着众人的争论,直到声音稍歇,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讥诮与决绝:“诸位!江州城破,就在旦夕!届时,我等皆为阶下之囚,刀下之鬼!什么汉室正统,什么世族根基,与我们这些死人还有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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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逼视着那些还在犹豫的人:“袁术离经叛道?哼,这天下,自黄巾以来,何曾真正‘合道’过?董卓、李傕郭汜、乃至曹孟德,哪个又是循规蹈矩之辈?袁术能席卷东南,其必有过人之处!他现在缺的是什么?是人才,是地盘,是能助他问鼎天下的力量!我等若举巴郡相投,便是雪中送炭!将来他若真能成就霸业,我等便是从龙之臣,未必不能如云台二十八将一般,青史留名!”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具诱惑力:“反之,若我等战死于此,除了换来刘焉一句‘逆党已平’,还能得到什么?家族覆灭,血脉断绝,一切都成空谈!是拼死一搏,搏个可能的前程,还是坐以待毙,等着灭门绝户?这选择,很难吗?!”
任岐的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最后关于家族存续和未来前程的论述,打动了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人。是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贾龙眼神闪烁,显然也被说动了。他看向任岐:“伯济(任岐字),即便我等决议求援,可……如何将消息送出?张任的水师不是摆设!”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而带着几分桀骜的声音从武将队列末尾响起:
“末将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