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和平把要跟着去的三人叫到跟前,仔细吩咐了路上行走的章法:他扮作关内来的少爷,草上飞和山猫充作跟随的护院把式,王二贵年纪小,机灵,就扮作贴身伺候的书童。
行头、言语、做派,都得照着来,不能露了山里的草莽气。
“豹子,铁牛,大富,”尚和平又逐一看向留下的几人,“山上这摊子,就托付给你们了。万事听大当家调度。还有……照应好王五兄弟。”
“师傅(四当家)放心!”几人抱拳,声音压着,却沉甸甸的。
是夜,山寨里灯火未熄,却静得压人,只闻夜风掠过旗杆子的呜呜声,和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不知是狼是鸮的喑哑长嚎。
提前探望辞别了滚地雷,尚和平最后检视行装。
贴身匕首绑在小腿,几块能砸死人的硬面饽饽,一褡裢散碎救急的银钱铜子,还有那性命攸关的身份路引。
东西不多,拎在手里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摸了摸怀里,掏出刚上山寨时滚地雷赠的那把锃亮的金铳,在掌心掂了掂,冰凉的金属杆带着分量。
走到里屋五姑娘房门外,踌躇片刻——自从被滚地雷说破王五的身份以后,两人住在一栋房子里氛围就莫名起来。
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门帘子被掀开,五姑娘穿着那身过分宽大的旧男褂,脸上依着旧例抹了灶灰,看不清神情。
她手里托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这个,带上。”她把包袱递过来。
尚和平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张用干净笼布包着的油饼,比伙房里分的干粮软和;一个扁平的皮水葫芦;还有一包用油纸裹得严实的、黑褐色的药面子。
“这是……”
“山里寻的草药,照着土方子焙干碾的,止血收口有些效用,不比药铺的金疮药差。”她顿了顿,指指药面子旁边一个更小的纸包,“这包白的是细盐,万一……受了皮肉伤,清洗时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