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岳父不会坐视不理。但他没想到,柳太傅会亲自下场,而且出手这么重。
这不是帮忙,这是护犊子。
更重要的是——柳家早就布了局。
此刻,赵府内院。
柳明瑛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只翡翠镯。阳光照进来,镯子内圈隐约可见一行极细的小字。
她轻轻摩挲着,对身旁侍女低语:“父亲当年让我抄录每一场内部考题,说是‘备档防伪’。我还以为只是规矩,没想到真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侍女问:“夫人不怕暴露吗?”
“怕。”她笑了笑,“但比起夫君被人冤枉,这点风险算什么?”
她说完,将镯子套回手腕,起身走向书房。
桌上摊着一份誊抄过的题笺,墨迹工整,右下角盖着柳府私印。
她吹了吹未干的墨,轻声道:“这一局,我们早就在等你们出招了。”
金銮殿上,考题即将宣布。
司礼监打开密封题匣,取出一张黄纸,正要宣读。
赵承渊静静站着,目光扫过王守仁的脸。那人脸上依旧平静,但手指已经紧紧攥住了念珠。
他知道,对方慌了。
这种阳谋看着无解,可一旦背后有根子扎得更深的人站出来,所谓的“正义审判”,立刻就成了跳梁小丑的表演。
十名庶吉士被召入殿,个个身穿青衫,神情紧张但站姿笔直。
题目揭晓:《大学》第八章“诚意”节,附朱子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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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学子上前一步,开口便背:“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
一字不差。
第二人接上朱子注:“诚意者,实其心之所发也。不欺者,内外如一也……”
第三人、第四人接连应答,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毫无滞涩。
王守仁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学生不仅背得出,还能现场解析义理。有个甚至指出某处坊刻本误删了一句关键批注,引来几位老学士频频点头。
“好!”一位致仕还朝的老祭酒拍案而起,“这才是真学问!比某些只会空谈道德的‘清流’强多了!”
矛头直指王守仁。
赵承渊仍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这场仗赢了。
不是靠阴谋,不是靠武力,而是靠实实在在的功底,靠多年积累的口碑,靠背后那个从不张扬却始终撑腰的家族。
柳太傅站在一旁,微微颔首。
他知道女儿聪明,也知道女婿能扛事。但他更清楚一点——
真正的读书人,不怕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