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向着朝阳

“你的刀,该饮的是邪祟之血,而非困于儿女私怨、宗门掣肘的泥潭。”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指点迷津的意味,“饮了它。斩断过去,方能握紧未来。”

宋缺伸手接住酒葫芦,入手沉甸甸的,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钻入鼻腔。

他没有丝毫犹豫,拔开塞子,仰起头,对着喉咙。

如同要将这半生的悔恨、痛苦、憋屈连同那烈酒一同灌入腹中般,狠狠地、大口大口地痛饮起来。

辛辣的液体如同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喉咙,冲入他的胃腑,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混合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和眼角不受控制滑落的、滚烫的男儿泪,那酒液顺着他的下巴、脖颈蜿蜒流下,浸湿了残破的衣襟。

每一口酒,都仿佛在冲刷着过往的污秽;每一滴泪,都像是在祭奠那逝去的、充满谬误的时光。

他喝得如此狂放,如此悲壮,仿佛在进行一场与过去诀别的血祭。

直到葫芦见底,宋缺才猛地将空葫芦随手掷在一旁,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如同入定的老僧,但周身却开始弥漫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新芽破土般的锋锐气息。

他并非在疗伤,而是在……

悟刀。

以彻悟的心境,以斩断一切的决绝,重新熔铸他的刀道。

逸长生不再打扰他,目光转向不远处。

那里,宋师道被逸长生以玄妙手法封住了周身大穴,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瘫软地倚靠在一个草垛旁。

他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

那双曾经或许明亮、或许痴情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茫然和巨大的空洞。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父亲那决绝跪拜、痛饮烈酒、闭目悟道的背影,看着那倒插在地的残刀,看着满地狼藉的天刀碎片……

逸长生强行灌输给他的、关于梵清惠所有算计的冰冷记忆碎片。

此刻如同无数把淬毒的匕首,反复切割着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心神。

原来,那雨巷的邂逅,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花会的惊艳,是步步为营的圈套;那禅房的温存,是惑心术操控的假象;

那军帐的“大义”,是榨干宋阀价值的阴谋……

他倾注了所有炽热情感、奉若神明的女子,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