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不会说梦话,不会在睡梦中喊出“陆啸天试药”;
哑巴不会与人争辩,不会因一句“我不是妖女”引来杀身之祸;
哑巴,最适合藏秘密。
陆啸天的别院正在招杂役。
三日前,他以“清查疫源”为名,将城南幸存者尽数拘押,关在别院地牢。
我必须进去——那里有我最后的证人,也有他试药的账册。
我混在流民队伍里,衣衫褴褛,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一个破竹筐,装着几把烂菜叶和半块发霉的馍。
队伍缓慢挪动,轮到我时,管事的斜眼一瞥,见我满脸煤灰、眼神呆滞,抬脚就踹:“哑巴也敢来应聘?滚远点!”
我被踹得踉跄后退,筐子翻倒,菜叶滚了一地。
我没有哭,没有怒,只是默默跪下,将散落的货物一件件捡起。
烂菜叶擦净泥,霉馍掰掉黑斑,重新码放整齐,甚至比原先更规整——像药铺里我整理药材那样,一丝不苟。
动作间,腰间那半块碎玉随着衣摆晃动,若隐若现。
那是叶家同心玉的残片,另一块在叶知秋手中。我故意没藏好——这是饵。
管事的眼神果然变了。他眯起眼,盯着那玉片刻,突然蹲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这玉……你从哪儿偷的?”
我浑身一颤,慌忙将玉塞回衣内,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促气音,眼中满是惊恐,仿佛一个被逮住的小贼。
他嘴角一勾,松开手,语气骤然温和:“进来吧。以后专门负责书房打扫,每日辰时三刻到,酉时退,不得擅入内院。”
我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像受宠若惊,又像恐惧不安。
可心底却一片冰冷清明。
我知道他动了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