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件件取下,动作轻柔,折叠整齐,放入洗衣篮中;
风忽然吹起衣角,轻轻扬了一下,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秦婉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粥,余光瞥见这一幕,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短,却让她心头莫名一震——有什么不一样了。
林玄正在收下最后一件衣服,动作依旧平稳,神情淡漠如常。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笔直而坚毅;他的背影挺立如松,不再佝偻,也不再卑微。
他不像一个被骂了半天的人,更不像一个只会做饭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唤他一声,或是问些什么。
但他已经转身朝房间走去,怀里抱着洗衣篮,脚步沉稳,未曾迟疑。
“林玄。”她终于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寂静。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秦母冷哼一声,眼中尽是不屑:“装什么深沉?心里有鬼才不敢应声。”
林玄走进卧室,将洗衣篮轻轻放在床上,走向衣柜;
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中取出一部屏幕泛黄的旧手机,边角磨损严重,充电口缠着胶布。
屏幕亮起,幽光照亮他沉静的脸庞,显示出一条未读短信:【冷静期三十天,请确认是否提交离婚申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按下“提交”,随后熄灭了屏幕;
然后,他将手机放回原处,动作轻缓,如同安放一段尘封的记忆。
他坐到窗边的椅子上,倒了一杯温水,水汽氤氲上升;
他慢慢喝完,喉结微动,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不见波澜。
外面阳光正好,金色光线穿过玻璃,洒进客厅,恰好落在茶几上那张纸上——
一张离婚协议复印件,纸张洁白,字迹清晰,边缘微微翘起。
那张纸,是他昨晚放进中控台暗格的,今早又特意拿出来,摆在明处,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他知道这一个月里,自己还会做很多事。
他会继续做饭,会继续打扫卫生,会继续像过去五年一样,完成所有的家务。
不是因为他怕谁,也不是因为他舍不得。
而是因为在刚才倒车的那一瞬间,他在车里对自己许下一个承诺:
在彻底离开之前,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水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叮”响。
他望着窗外景色,远处楼宇之间升起一层薄雾,如纱般缭绕;
阳光穿过雾气,折射出柔和的光晕,照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倏然一闪,宛如流星划过。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微凉,轻轻掀动了茶几上那张纸的一角;
纸片微微颤动,似欲飞翔。
林玄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下,将它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