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不知为何,他改变了主意。”何芝苒继续道,语气带着困惑与沉重,“他想要利用儿媳,牵制着夫君,牵制着陈国公府。他要我们陈府,在接下来的朝局中,站在他这一边,至少……不能倒向六皇子。如若不然……”她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半句,“他便要……了解了父亲。”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陈怀远愈发深沉凝重的面色。
太子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杀何芝苒嫁祸沈奕宸,是最狠毒直接的挑拨;而利用她牵制陈家,则是更阴险长远的控制。无论哪种,都将陈国公府置于风口浪尖。而用何相的性命相威胁,更是掐准了何芝苒的软肋,也试图将陈府与丞相府的利益更深度地捆绑在太子的战车上。
陈怀远久经官场,瞬间便权衡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太子此举,已是狗急跳墙,不惜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巩固势力。陈府若屈从,便是与虎谋皮,将来难免免死狗烹;若强硬反抗,则立刻会面临太子的疯狂报复,何相性命堪忧,陈府也将陷入险境。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安初,抬起了头。他看向父亲,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书房内:
“父亲,太子行事如此狠戾乖张,绝非明君之相。今日他可以为了拉拢势力而挟持苒苒,威胁岳父,他日若登基,我陈国公府……只怕也难以善终。”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既然进退两难,与其坐以待毙,或与虎谋皮,不如……早做决断。六皇子沈奕宸,能力出众,在军中民间素有威望,且观其行事,虽手段雷霆,却并非不辨是非之人。或许……他可以。”
他没有明说“可以”什么,但在场的三人都心知肚明,可以投靠,可以支持,可以作为对抗太子的选择。
陈怀远猛地看向儿子,眼中锐光毕露。他没想到,一向温润、甚至有些恪守中庸之道的儿子,会在此刻如此明确地提出倾向性如此强烈的建议。这不仅仅是出于对妻子受辱的愤怒,更是对家族未来命运的审慎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