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城堡的宴会厅仍沉浸在狂欢过后的颓靡之中。水晶吊灯上的烛火将熄未熄,在地面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如同被撕碎的梦境。
空气中弥漫着血酿特有的甜腻香气与高级雪茄的暧昧余韵,混合着贵族们残留的香水味,形成一种奢靡而令人昏沉的气息。银质餐具散落在铺着暗红色天鹅绒桌布的长桌上,几只倾倒的高脚杯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的液痕,像凝固的血泪。
艾尔·夜刃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杯盘狼藉。他黑色的制服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唯有颈间那根银链在昏暗中泛着冰冷的微光——瑟尔特已离席半小时,却迟迟未传唤他。
这很反常。
领主从不单独逗留宴席,尤其是在东部使者仍在场的情况下。
艾尔的指尖无意识地按在剑柄上,蓝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评估着任何可能的威胁。他的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仿佛幽灵掠过大厅。
最终,他在露台拱门边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瑟尔特·夜影倚在黑曜石雕花栏杆上,银发如月光织成的披风垂落腰际,在夜风中微微浮动。从背后看,他依然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西部领主,身姿挺拔如松,肩线凌厉如刀,修长的手指间优雅地捏着一只水晶杯,姿态仿佛正在欣赏夜景。
但走近了才会发现异常。
杯中的血酿早已见底,杯壁上只残留着几道干涸的暗红色痕迹。领主却仍维持着品酒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几缕银发,有些粘在了微湿的杯壁上,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怔怔地望着远处沉入黑暗的荒原。
Sire?艾尔轻声唤道,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至于惊扰,又能穿透这凝滞的空气。
没有回应。只有颈间的银链传来奇异的共鸣——不是平日的冰冷控制,而是一种温暖的、近乎慵懒的波动,如同被阳光晒暖的溪流,轻轻叩击着他的感知。
艾尔试探性地靠近半步,靴底在地毯上碾出细微的声响。当他借着月光看清瑟尔特的表情时,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拳头击中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