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面人”三个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凉州城暗流汹涌的水面下,激起了远超萧煜预料的巨大涟漪。
一夜之间,“过山风”烟消云散,头领刀疤李及几名核心骨干暴尸永宁坊长街。
消息传开,起初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蔓延全城的噤若寒蝉。
寻常百姓只觉是老天开眼,恶人遭了报应,暗自拍手称快之余,也对那神秘的“木面人”生出几分敬畏。
而在那些同样趁乱而起、或是本就盘踞在阴影里的势力眼中,这则是一记再清晰不过的警钟。
永宁坊,成了一块无形的禁地。
原先还有些零星的偷盗、欺压事件,如今彻底绝迹。
就连往日里在坊间横着走的几个兵痞,如今路过萧煜那破院附近时,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眼神躲闪,不敢多看一眼。
这凶名,无形中为萧煜铸就了一层坚硬的甲胄,让他在这个秩序濒临崩溃的围城里,获得了一片难得的、相对安全的喘息空间。
都督府的反应,比萧煜预想的更为平静,或者说,是无暇他顾。
赵启明派了个书吏,象征性地到永宁坊询问了一番,记录了“疑似江湖义士替天行道”的说辞,便再无下文。
眼下北漠大军压境,城内粮草告急,军心浮动,耿忠的首要任务是守住城墙,只要城内不出大乱子,一个身份不明、却帮着清理了不稳定因素的“木面人”,他暂时没有精力,或许也缺乏兴趣去深究。
然而,真正的暗流,却在凶名之下,悄然汇聚。
这一日黄昏,萧煜结束协防,拖着疲惫却隐带精悍的身躯回到小院。
刚推开院门,便察觉到一丝异样。
院中积雪被打扫过,墙角堆放的石炭也被人规整地垒好。福宝不在院内,屋中却隐隐有谈话声传出。
萧煜眼神微凝,体内气流悄然运转,推门而入。
屋内,除了忐忑不安的福宝,还坐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