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乖。”沈晚在心中轻声哄着,“再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她不知道自己缠了多久。
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最后,那缕黑红色煞气,被她的意识缠成了一个小小的“结”,静静贴在丹田的一角,再也无法动弹。
小团子丹田中的金光,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纯净。
而沈晚的意识,却已经布满了裂痕,像一块被敲碎却还勉强拼在一起的玻璃。
“这样……就够了……”她在心中道。
只要,他平安。
她缓缓闭上眼。
下一瞬,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破碎的意识一点点托起。
那是平安锁的力量,也是——秦临渊的。
“沈晚。”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晚猛地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仍坐在疗伤殿的床边,秦临渊还躺在玉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疼惜,有愧疚,有自责,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害怕。
“你醒了。”沈晚下意识想笑,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太好了。”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嘴角,竟带着一丝血迹。
神魂撕裂,反震到了肉身。
秦临渊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坐起身,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谁准你这么做的?”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心疼。
“我……”沈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他怀里,浅浅地喘着气,“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你们父子俩,一个个在我面前倒下。”
秦临渊紧紧抱着她,指节用力到发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做,差点魂飞魄散?”
“可我成功了。”沈晚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团团体内的煞气,暂时不会再乱动了。”
秦临渊浑身一震。
他当然感觉到了。
在他醒来的那一刻,他丹田中的那丝煞气忽然剧烈地躁动了一下,紧接着,又被一股温柔却顽固的力量硬生生压住。
那股力量,他太熟悉了。
是平安锁。
也是——她。
“你用自己的神魂,去替他锁煞?”秦临渊的声音低得几乎要沉进胸腔里,“你疯了吗?”
小主,
“你不也一样?”沈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你用自己的身体,去扛混沌煞气,去走一条连战神都没走完的路。”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秦临渊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狠狠闭了闭眼,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以后,不许再这样。”
“那你呢?”沈晚反问,“以后,也不许再一个人去拼命。”
秦临渊沉默了。
他想说“我是殿下,我必须去”,想说“这是我的宿命”,想说“我没有选择”。
可话到了嘴边,却全被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堵了回去。
“临渊。”沈晚轻轻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我不是要你放弃责任,也不是要你当一个逃兵。”
“我只是……希望,在你决定用命去拼的时候,能记得——”
“你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还有我,还有团团。”
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秦临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好。”
他没有说“尽量”,也没有说“如果”。
他只说了——“好。”
“我答应你。”他在她耳边低声道,“以后,无论要走多危险的路,我都会先回来见你一面。”
沈晚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靠在他肩上,疲惫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那你现在,可不可以……”她声音越来越轻,“陪我睡一会儿。”
“嗯。”秦临渊轻轻应了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小心地放在自己身侧,替她掖好被角。
他自己则靠在床头,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覆在她胸口的平安锁上。
平安锁微微一震,锁身内侧,极淡的纹路亮起一瞬,又很快暗了下去。
那是一个古老的符文——“护”。
护主。
护魂。
护亲子。
秦临渊看着那枚平安锁,目光深沉。
“你护了他们两次。”他在心中道,“接下来,该换我了。”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龙元之力,小心地引导着体内那丝煞气,让它一点点适应自己的节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混沌不灭,煞气不止。
封印石里还有残念,九渊之下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
可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要守护的人,有必须回去的家。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沉沉睡去的沈晚,又想起东宫寝殿里,那个还在熟睡的小小身影,眼底的寒意一点点被暖意取代。
“无论你们要什么。”秦临渊在心中冷冷道,“都别想再动他们一根头发。”
而在地牢深处,被封印在石中的那缕黑红色雾气,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温暖的力量刺痛,又像是——在兴奋。
“秦临渊……沈晚……”沙哑的声音,在封印石内悄然回荡,“你们以为,用‘护’,就能挡住混沌吗?”
“你们越想护,他就越危险。”
“因为,他本就是——”
“混沌真正的钥匙。”
雾气轻轻一颤,再次归于沉寂。
封印石表面的符文闪了闪,又恢复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