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过年了

副官应声去了后院。

彼得罗夫已经在王府住了好些天,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缠着阎锡山要谈判授权。

最初几天他还保持着外交官的体面,每天换干净的衬衫,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说话措辞谨慎,在走廊里碰到阎锡山都会微微鞠躬。

十天之后衬衫皱了也顾不上熨,胡茬冒出来一截也不刮了。半个月之后他索性不再讲究穿着,裹着一件从乌兰巴托市场买来的蒙古羊皮袄,脚上蹬着一双毡靴,看上去不像苏联外交官,倒像一个在草原上跑买卖的商贩。

今天他精神比以往更差,眼窝深陷得能看见颧骨的轮廓,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他在阎锡山对面坐下时,副官给他倒了杯热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阎将军,”彼得罗夫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在铁板上,“我到乌兰巴托已经很久了。莫斯科几乎每天都在追问谈判进展。你们这边不能再这样没有回应。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卢润东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授权?谈判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始?”

阎锡山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轻轻转动着杯沿,像是在把玩一件古董。

他的表情很温和,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家常:“彼得罗夫先生,你的处境我理解。但我说过多次了——我确实负责对苏谈判,但卢润东的授权没到,我这边也没法正式开始谈。我这几天一直在联系哈尔滨,可电报线路最近出了点问题,信号时断时续的,我怀疑是山里的基站被大雪压坏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抢修了,修好了第一时间给你发。你先喝杯茶,这茶是我从山西带来的,比蒙古的咸奶茶好喝。”

彼得罗夫盯着阎锡山那张笑眯眯的脸,拳头慢慢攥紧了。

他在苏联外交系统干了几十年,在南京当过驻华大使,跟国民政府的外交官打过无数次交道,什么样的搪塞手段都见过。

但阎锡山这种把“拖延”变成一门艺术的功夫,他确实是头一回领教。上次阎锡山说“电报设备有问题,正在抢修”,他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