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锁门。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瞬间席卷而来,我瘫软下去,大口地喘着气,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我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得像鬼,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走下楼梯,餐厅里飘来食物的香气。
陆渊已经坐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新闻。
晨光落在他身上,侧脸线条冷峻,神情专注,仿佛昨夜那个在寒夜暴怒、说出可怕话语的男人只是我的一场噩梦。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吃早餐。”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最寻常的早晨。
张姨端着粥和小菜上来,笑容温煦:“林小姐早,昨晚睡得好吗?”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还好。”
坐下,拿起勺子,机械地喝着粥。
食不知味。
他很快吃完了,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我:“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安排?
我还能有什么安排?
在这个美丽的牢笼里。
“我……”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不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书房里的书,可以继续看。或者,”他顿了顿,“想出去走走的话,让司机跟着。”
我愣住了。
他……允许我出去?
甚至主动提出?
昨夜那句“锁起来”还言犹在耳,此刻的允许像是一种矛盾的施舍,更像是一种……试探。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寡淡的白粥,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我……想在湖边走走。”我听到自己细弱的声音说。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自己都鄙夷的试探。
“嗯。”他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拿起平板继续看,“让老陈开车送你到平台那边,别走太远。”
老陈是昨天的那个司机。
他答应了。
甚至安排了人“跟着”。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更无形的绳索捆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