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关灯睡觉,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拿起那本书,翻到他刚才看的那一页。
上面正好有一段关于“情绪记忆”和“情感替代”的论述,旁边还有我之前听课留下的、稚嫩的批注。
他的手指点在那段批注上,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低沉平缓:“这里,理解错了。”
我愣了一下,仰起头看他。
他垂着眸,目光落在书页上,侧脸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没那么冷硬,甚至透着一丝罕见的专注。
他开始给我讲解那段晦涩的理论,用他自己的方式,穿插着一些实际拍摄中的案例,深入浅出,比书上和老师讲的更加清晰易懂。
我怔怔地听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开合的薄唇,看着他偶尔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一刻的他,陌生得让人心慌。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掌控者,而像一个……耐心十足的导师?
他讲完,低头看我:“懂了?”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
“嗯。”他合上书,放到一边,关灯。
卧室陷入黑暗。
他习惯性地收紧手臂,将我更深地拥进怀里,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发顶。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的声音极低地、模糊地响在黑暗中。
“那枚胸针,”他的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气息温热,带着一丝睡意的慵懒,却字字清晰,“很衬你。”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在他怀里僵硬成一团。
“像一只……”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用一个极其精准又令人心悸的比喻,为今晚所有的反常画上了句号。
“……快要碎掉的蝴蝶。”
他的气息温热,带着睡意的慵懒,喷在我的耳廓,那六个字却像冰锥,精准地刺入我毫无防备的心脏。
快要碎掉的蝴蝶。
他看到了,他一直都看到了。
看到我精致皮囊下的裂痕,看到我强装顺从下的崩溃,看到我每一次无声的挣扎和濒临瓦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