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段录音,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寒意。
我缓缓地蹲下去,抱住自己冰冷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
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了颤抖,只剩下一种死寂的、万念俱灰的冰冷。
原来从始至终,我真的,就只是一把刀。
一把被用来杀敌,也可能……最终会刃口向内、割伤自己的双刃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伴随着那道如今让我脊椎发寒的低沉嗓音:“林柠?收拾一下,晚上有个局,制片方的人想见见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不耐,仿佛刚才用最冰冷的言语将我定义为“饵”和“刀”的人不是他。
我的心抽紧,喉咙像是被沙漠里的热风烫过,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我不能让他发现,绝对不能。
一旦他发现我知道了真相,我这把“刀”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会立刻被他丢弃,甚至……灭口?
我不敢想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让我混乱的大脑暂时清醒,也逼退了眼眶里那股不争气的热意。
再抬起头时,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有些疲惫。
我走过去打开门。
陆渊就站在门外,依旧是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装束,冷白的皮肤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像玉一样,也像玉一样冰冷坚硬。
他垂眸看着我,眼神里是惯常的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探究。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问,手指似乎动了一下,像是习惯性地想抬起来,但又克制住了。
看啊,演得多好,这若有似无的关心,这细微的身体语言。
若不是那段录音,我恐怕至今还沉溺在这虚假的温柔陷阱里,感恩戴德。
我垂下眼睫,避开他可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声音刻意放得轻飘沙哑:“没什么,可能有点中暑,刚睡着了,没听见。”
我侧身让他看到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给自己方才的失态找个合理的借口:“刚醒来有点迷糊,把手机摔了。”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手机,又落回我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些。
我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半晌,他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淡淡道:“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出发。今晚见的王总,手里有个本子不错。”
他顿了顿,加上一句,像是施舍,又像是加固鱼饵的香味,“帮你争取了一下。”
“帮我争取”。
多可笑,是为了“刀”更锋利,还是为了“饵”更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