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好,谢谢。”我听见自己用那种惯常的、带着些许依赖和怯意的声音回答他,甚至努力牵起嘴角,挤出一个受宠若惊的、感激的笑。
我能感觉到他停留在我脸上的目光又凝滞了几秒,然后才转身:“快点。”
门轻轻合上。
在他转身的刹那,我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容瞬间崩塌,只剩下全无血色的苍白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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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微红、努力扮演着“林柠”这个角色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原来他教我演戏,打磨我,是为了让我能在更大的舞台上,更好地扮演他手中的“饵”和“刀”。
我慢慢走到洗手台前,用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试图浇灭那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的怒火和绝望。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眼泪,但我心里已经干涸得流不出一滴泪了。
我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意外地,它居然还能亮起。
屏保是我偷偷拍下的、戈壁滩上日落的景色。
那时我以为,纵然前路未知,但身边至少有一份可依靠的力量。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至极。
我仔细地擦干净手机,将它放回口袋。
然后拿出化妆包,仔细地遮盖掉眼周的疲惫和苍白,涂上他曾经说过“很适合你”的那支口红。
镜子里的人,重新变得光鲜亮丽,甚至因为那点强撑起来的倔强,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东西。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也戴上了一张面具。
一张比他更逼真、更隐忍的面具。
他要演戏?他要钓鱼?
好啊,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逐渐变得冰冷的自己,轻轻扯了扯嘴角。
陆渊,最好祈祷你这把磨得过于锋利的“双刃刀”,最终割伤的不会是你自己。
我跟着陆渊上了那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内空间宽敞,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坐在我对面,长腿交叠,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荒芜景色,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把我当成了空气。
若是以前,我会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打扰到他。
现在,我知道,我只是他计划里的一环,一个物品,自然不需要多余的交流和情感浪费。
我学着他的样子,也将头转向另一侧车窗。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我的脸,那张被他评价为“有几分灵气,可惜不会用”的脸,此刻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挂在我冰冷的灵魂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