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刚院长满面春风：“感谢大家的努力！这为我们竞标成功打下了坚实基础！”

然而第二天，李建国被叫到院长办公室。

“建国，坐。”王志刚难得地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有个事要跟你商量。集团要求我们进一步压缩成本，结构室准备引进BIM智能化设计系统，可以减少一半人力。”

李建国心里一沉。

“你今年五十二了，长期加班身体也吃不消。”王志刚语重心长，“院里考虑给你办内退，待遇按最低标准，但可以保留部分福利。这样你也可以休息休息，给年轻人腾位置。”

李建国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王院长，我刚带团队完成海外项目设计，你就要我内退？”

“这是两码事。”王志刚摆摆手，“企业要发展，必须新陈代谢。你的贡献院里不会忘记，退休欢送会一定办得风风光光。”

“如果我不接受呢？”

王志刚脸色沉下来：“建国，你是老同志，要顾全大局。如果不同意内退，那就只能调岗到后勤部门，薪酬按新岗位重新核定。”

李建国终于明白，无论他如何努力，贡献多大，在院里眼中，他只是一个成本数字，一个需要被优化的对象。

他缓缓站起身：“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给你一周时间。”王志刚的语气缓和了些，“建国啊，别怪我，我也是为企业着想。”

走出院长办公室，李建国没有回结构室，而是直接离开了设计院。他沿着江边走了很久，看着对岸的灯火，想起自己参与设计的那些输电线路，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将电能输送到千家万户。

他热爱这份工作，但无法接受这样的羞辱。

一周后，李建国向院里提交了辞职报告，而不是内退申请。

消息传开，结构室炸开了锅。几个老同事找到他：“建国，你再考虑考虑！出去从头开始太难了！”

“我已经决定了。”李建国平静地整理着自己的物品：几本厚重的技术规范，一支用了二十年的绘图笔，还有一张泛黄的合影——那是他参与设计的第一个500千伏变电站投运时的留念。

在他离职的那天，结构室又有三名资深工程师提交了辞职报告。一个月内，设计院流失了七名核心技术骨干，都是有着二十年以上经验的老专家。

更让院里措手不及的是，那个海外特高压项目的详细设计阶段出现了严重问题。新接手的年轻工程师经验不足，几个关键结构计算出现偏差，导致设计返工，项目进度严重滞后。

业主方发出警告，如果不能按期保质完成，将终止合同并追究赔偿责任。

王志刚紧急召集会议，要求结构室不惜一切代价赶上进度。但失去了李建国等老专家的指导，团队举步维艰。一个细微的结构计算错误，在施工阶段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没人敢承担这个风险。

“请李工回来吧。”小张在会议上鼓起勇气说，“只有他知道那些复杂结构的设计思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王志刚脸色铁青。

与此同时，李建国接到了一家民营电力设计公司的邀请，对方不仅承诺了更高的薪酬，还表示将组建以他为核心的技术团队，给予充分的自主权。

“李工，我们知道您的价值。”公司总裁亲自给他打电话，“在我们这里，技术专家的待遇不会低于管理层。”

李建国没有立即答应，他还在犹豫。

就在此时，他接到了南方电网一位老朋友的电话：“建国，听说你离开设计院了？我们这边有个紧急情况，一条500千伏线路的几座输电塔出现异常振动，你能来看看吗？”

那是他十五年前主持设计的线路。李建国二话不说，当天就赶赴现场。

山区天气恶劣，他跟着检修团队爬上一座座铁塔，仔细检查每个节点。最后发现问题出在一种特殊的微风振动上，这种振动需要复杂的流体力学计算才能预测。

“给我原始设计资料。”李建国说。他在现场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工作了一整夜，重新计算了塔线系统的振动特性，提出了加固方案。

问题解决了。电网公司的领导紧紧握着他的手：“老李，宝刀不老啊！有没有兴趣做我们的特聘专家？”

那天晚上，李建国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小张发来的：“李工，院里那个海外项目出大问题了，王院长想请您回来做咨询，按小时计费，价格您定。同事们都说，没有您真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