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局中局

“不是康王。”她喃喃,“是二皇子要害我?”

青黛凑近看。“姑娘,这玉佩……”她顿了顿,“是赝品。”

“什么?”

“真的皇子玉佩,龙眼处会嵌金丝。”青黛指着玉佩,“这块没有,是仿造的。”

钟夏夏攥紧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脑子清醒过来。

康王在挑拨。给她假线索,引她去查二皇子。这样一来,她和二皇子斗起来,康王坐收渔利。

好一招借刀杀人。“停车。”钟夏夏说。车夫勒马。

钟夏夏掀开车帘,看向康王府方向。府门已经关上,灯笼在风里摇晃。

“回府。”她说。马车调头。

没走原路,绕了条僻静巷子。钟夏夏靠在车壁,脑子里飞快转动。

康王为什么挑拨她和二皇子?因为二皇子挡了他的路?还是……另有隐情?

“姑娘。”青黛忽然开口,“有人跟踪。”钟夏夏掀开帘缝。

后方三十步外,有辆马车不紧不慢跟着。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甩掉他。”钟夏夏说。策马扬鞭。

马车加速,拐进一条窄巷。后方马车也加速,紧追不舍。

巷子尽头是堵墙。死路。钟夏夏心脏狂跳。她摸向腰间——金簪还在。

马车在墙前停住。后方马车也停下。车帘掀开,下来个人。月白长袍,玉冠束发。

是洛景修。钟夏夏松了口气。她下车,走向他。

“你怎么——”话音未落,洛景修忽然拔刀。

刀锋擦着她耳畔划过,劈向她身后!钟夏夏回头,看见个黑影从墙头扑下,手里提着短刃。

铛!刀锋碰撞,溅出火星。

黑影落地,翻滚起身。是个矮瘦汉子,蒙着面,只露一双细长眼睛。

“康王府暗卫。”洛景修挡在钟夏夏身前,“跟了一路了。”矮瘦汉子冷笑。

“世子爷好眼力。”他声音嘶哑,“可惜,今晚你们都得死。”

他吹了声口哨。

墙头又翻下三个人。四人散开,围住马车。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淬了毒。

洛景修握紧刀。“青黛,带她走。”

“走不了。”矮瘦汉子说,“方圆三里,都是我们的人。世子爷,你护不住她。”

钟夏夏攥紧金簪。她数着对方脚步——左前那个,呼吸最乱。右后那个,刀握得最紧。

先杀哪个?没等她决定,洛景修已经动了。

他扑向左前那人,刀锋划出弧线。对方举刀格挡,洛景修却中途变招,刀尖上挑,刺入对方咽喉。

噗嗤——血喷出来。

尸体倒地。剩下三人同时扑上。洛景修回身格挡,刀锋碰撞声密集如雨。

青黛也拔剑。她拦住一人,剑光如网,逼得对方连连后退。钟夏夏盯住右后那个——他正悄悄摸向腰后。

暗器!她甩出金簪。

金簪破空,钉入对方手腕。那人惨叫,暗器脱手落地——是枚铁蒺藜,尖刺泛蓝。

洛景修趁机劈倒第二人。只剩矮瘦汉子和青黛缠斗那人。矮瘦汉子见状,忽然转身就跑。

“别追!”洛景修喝止青黛。他走到尸体旁,扯下蒙面布。两张陌生脸,都是三十上下,皮肤黝黑。

“边军的人。”洛景修皱眉,“康王连边军都调动了……”

他起身,看向钟夏夏。“你拿到什么?”钟夏夏递过锦囊。

洛景修看完纸条和玉佩,冷笑一声。

“老把戏了。”他扔了玉佩,“挑拨离间,借刀杀人。康王就这点能耐?”

“不止。”钟夏夏说,“他还给了我处宅子,说要帮我。”

“那是牢笼。”洛景修踢开尸体,“住进去,你就别想出来了。”马车已经不能用了。

车轮断裂,马匹受伤。洛景修吹了声口哨,远处传来马蹄声。

另一辆马车驶来。车夫还是那个哑巴,打手势表示一切就绪。

三人上车。马车驶出巷子,汇入主街。灯火照进来,照亮车里三人凝重的脸。

小主,

“现在去哪?”钟夏夏问。

“去个地方。”洛景修说,“康王送了你大礼,我也得回礼。”

他报了个地址。城西,旧染坊街,三号院。

钟夏夏没问那是哪。她靠着车壁,闭眼调息。袖中药粉还在,荧光微弱闪烁。

追踪开始了。康王的心腹,赵先生。此刻在哪?在做什么?

马车停了。洛景修掀开车帘。眼前是座普通民宅,门板破旧,挂着锁。

“这是?”

“男宠兄长藏身地。”洛景修跳下车,“康王灭口前,他在这里躲了三天。”

他撬开门锁。屋里漆黑,霉味扑鼻。洛景修点亮火折子,光芒照亮满屋狼藉——家具翻倒,衣物散落,像遭了贼。

“康王的人来过了。”钟夏夏说。

“嗯。”洛景修走到墙角,“但他们没找到最关键的。”

他撬开一块地砖。底下有个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打开,里头是半片拓泥——和虎符纹路吻合。

“他死前藏起来的。”洛景修举起拓泥,“康王以为烧了所有证据,没想到……还有这片。”

钟夏夏接过拓泥。触感冰凉,纹路清晰。蟠龙衔珠,龙目点金。和她在太监房里找到的纸片,一模一样。

“这是……太子印?”她问。洛景修没答。

他盯着拓泥,眼神晦暗不明。良久,他才开口。

“不是太子印。”他说,“是仿造的。但仿得太像,几乎以假乱真。”

“康王私造太子印?”

“他没那么大胆子。”洛景修收起拓泥,“背后还有人。一个能弄到真印纹样,能仿造得以假乱真的人。”

钟夏夏脊背发凉。“谁?”洛景修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吹散屋里霉味。

远处传来钟声。子时了。

“该走了。”他说,“康王的人很快会再来。”三人离开民宅。

马车驶向暗处,消失在夜色里。钟夏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旧房子,像张开的嘴,要吞噬什么。

她攥紧拓泥。冰凉的触感,像握住一块冰。

这场局,越挖越深。康王是棋子,二皇子是棋子,她也是棋子。

下棋的人,到底是谁?马车拐进一条暗巷。洛景修忽然开口:“钟夏夏。”

“嗯?”

“明天开始,你搬来我府上。”他说,“康王不会罢休。你一个人,活不过三天。”

钟夏夏抬眼。“那你呢?你不怕惹祸上身?”

“已经惹了。”洛景修扯了扯嘴角,“从我在天牢找你那天起,就甩不掉了。”

马车停了。眼前是座不起眼的小院,门楣上连匾额都没有。

“这是?”

“我的一处别院。”洛景修推开门,“安全。至少暂时安全。”钟夏夏下车。

她站在门前,看着里头灯火。微弱光芒,在黑暗里像一点星火。

“洛景修。”她忽然叫住他。他回头。

“谢谢。”她说。洛景修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浅,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

“不用谢。”他说,“我们是盟友。盟友之间,不说谢。”他转身进院。

背影在灯火里拉长,投在地上,像一道坚定的影子。钟夏夏跟进去。

院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世界。也隔绝了那些刀光剑影,那些阴谋算计。

但只是暂时。她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