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线并起

“通向哪儿?”“隔壁街一家绸缎庄后院。”洛景修丢开笔,直起身。

“那是二皇子暗中置办的产业。”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钟夏夏盯着那张简图,忽然觉得所有线索都连成了一张网。

密密麻麻,每一个节点都透着杀机。

“所以二皇子从一开始,就和羌族有勾结。”她声音很轻。

“所谓羌族犯边,所谓兵权争夺,都是演给朝廷看的戏?”

“半真半假。”洛景修走到炭盆边,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火。

火星噼啪炸开,映亮他半边脸。“羌族确实想南下劫掠,二皇子也确实想夺权。双方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他顿了顿。“但二皇子不知道,羌族三王子真正想要的,不是金银财宝。”

钟夏夏抬眼。“那是什么?”

“大周北境三州的土地。”洛景修声音冷下来。

“三王子答应帮二皇子夺位,条件是登基后割让三州。二皇子答应了。”

“蠢货。”钟夏夏吐出两个字,语气冰冷。

割让国土,等同叛国。二皇子这是与虎谋皮,自取灭亡。

“确实蠢。”洛景修丢下火钳,拍了拍手上灰尘。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只是破坏他们的计划——”

他转身,看向钟夏夏。烛光在他眼里跳。

“我们要让二皇子亲手杀了赫连灼。”钟夏夏瞳孔微缩。“借刀杀人?”

“对。”

洛景修走回案前,手指点在简图“天字号”房间上。

“刘庸产生幻觉报信,二皇子派人查看。我们让查看的人‘恰好’发现密道,发现赫连灼和二皇子的密信往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二皇子多疑又狠辣。发现赫连灼可能留下把柄,第一反应一定是灭口。”

“但赫连灼是羌族死士首领,不会坐以待毙。”

钟夏夏接话,脑子跟着他的思路转。

“双方必然火拼。无论谁死,羌族使团和二皇子的同盟都会破裂。”

“不止。”洛景修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青铜戒指,戒面刻着诡异符文。

“这是从康王府密室里搜出来的。康王和羌族也有联系,这戒指是信物,见戒如见人。”

他将戒指放在简图旁。“我们把它‘不小心’留在火灾现场。”

钟夏夏盯着那枚戒指,忽然懂了。“你要嫁祸康王余党?”

“对。”洛景修笑了,那笑意又冷又锐。

“让二皇子以为,是康王旧部在挑拨离间,破坏他和羌族的合作。”

“同时让羌族以为,二皇子过河拆桥,想借康王余党的手除掉他们。”他伸手,将戒指推到钟夏夏面前。

“一环扣一环。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两败俱伤。”

钟夏夏沉默。她盯着那枚戒指,盯着简图,盯着案上三张密报。

烛火摇晃,将一切照得影影绰绰。像一场即将开演的大戏,所有角色都已就位,只等帷幕拉开。

“什么时候动手?”她问。

“明晚。”洛景修转身,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即将撕破黑夜。

“刘庸每晚亥时三刻饮参汤。我们酉时下手,药效刚好在亥时发作。”

他回头,看向钟夏夏。“混进厨房的人,我来安排。你需要做的,是配好‘梦浮生’,还有——”

他顿了顿。“亲自去一趟绸缎庄。”钟夏夏抬眼。

“做什么?”

“确认密道出口位置,顺便……”洛景修从怀中掏出一小包东西,丢给她。

钟夏夏接住,入手沉甸甸。打开一看,是几块黑色石头,表面有蜂窝状孔洞。

“火石?”

“特制的。”洛景修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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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后没有明火,只冒浓烟,烟里有迷药。如果计划有变,你就点燃这个,从密道撤。”

他说完,拉开门。晨风呼啸灌入,吹得桌上纸张哗啦作响。

洛景修站在门口,回头看她一眼。晨光勾勒他侧脸轮廓,锋利如刀。

“钟夏夏。”他叫她的名字。

“明晚子时,无论成败,我在东市胭脂铺后院等你。”

说完,他迈步出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晨雾里。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钟夏夏一人。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几块黑色火石,又看向案上三张密报、简图、青铜戒指。

烛火燃到尽头,噗一声熄灭。晨光从窗缝挤进来,驱散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明晚子时,京城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她收起所有东西,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女子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青影,但眼神锐利如鹰。

她抬手,慢慢梳理散乱长发。动作不急不缓。

梳好发,她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将脸抹黑,又在眼角点了几颗麻子。

镜中人瞬间变成一个普通民妇。她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瓶瓶罐罐,草药,毒粉,暗器。

她挑了几样揣进怀里,又取出那瓶“梦浮生”,小心检查封口。

确认无误后,她吹熄最后一盏灯,推开后窗。

晨雾浓重,街道空无一人。她翻身跃出,悄无声息落进巷子阴影里。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晨钟在远处响起,嗡嗡回荡。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