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迟来烛火,彻夜未熄

四十四天…钟夏夏眼前发黑。

“我错了。”她认怂,“我不该逃婚。”

“现在知道错了?”他挑眉,“晚了。债已欠下,必须还。”

她还想争辩,肚子却不合时宜叫起来。一夜折腾,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洛景修失笑:“等着,我去传膳。”

他披上外袍走出门,很快回来。手里端着托盘,粥菜点心,摆得满满当当。他坐到床边,舀起粥吹凉,送到她嘴边。

“我自己吃。”她伸手。

“手不抖?”他瞥她一眼。

她试了试,果然抖得厉害。昨夜抓床栏抓得太用力,现在手指酸软,连勺子都握不住。

“看吧。”他得意,又喂一勺,“乖乖让我伺候。”

粥熬得绵软,带着鸡肉鲜香。她饿极了,连喝三碗,又吃了几块点心。吃饱了,身体暖和起来,困意也上涌。

“睡吧。”他收拾碗筷,“我守着你。”

“你不睡?”她看他眼底青黑。

“不困。”他躺到她身侧,手臂环住她腰,“看你睡。”

她确实累极了,闭上眼睛,很快沉入黑暗。但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昨夜画面——烛火摇晃,他汗湿的胸膛,交缠的手指,还有他一遍遍喊她名字的声音。

醒来时已是午后。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她转头,看见洛景修正坐在窗边看书。

晨光变成夕照,金红色光线透过窗纸,把他侧脸镀上一层暖边。他看得认真,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敲打书页。

这一刻,他不像昨夜那个疯狂的掠夺者,倒像个寻常书生。

“醒了?”他察觉她视线,合上书走过来。

“嗯。”她撑起身,“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他坐下,探她额头,“还好,没发热。”

“我又不是瓷做的。”她拨开他手。

“比瓷还脆。”他捏她脸,“昨夜哭成那样,我以为你真碎了。”

她脸一红:“谁哭了!”

“你啊。”他笑,“哭得嗓子都哑了,求我轻点,慢点,别…唔!”

她捂住他嘴:“不准说!”

他眼睛弯起来,舔她掌心。她触电般缩回手,被他握住:“害羞什么?夫妻之间,说这些怎么了?”

“谁跟你是夫妻!”她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凝固。洛景修脸上笑意褪去,眼神沉下来:“你说什么?”

她意识到说错话,想补救:“我…”

“钟夏夏,”他打断她,声音冷得结冰,“昨晚我们做的事,叫夫妻。今早我喂你喝的酒,叫交杯。你现在躺的这张床,叫婚床。我们不是夫妻,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松开她手,起身走到窗边。背影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我懂了。”他背对着她,“昨夜是我强迫你。你不情愿,所以不认。”

“不是!”她急得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满身痕迹,“我没有不情愿!”

“那为什么不认?”他转身,眼底有血丝,“是因为契约?因为最初我们说好只是合作?钟夏夏,那纸契约我早撕了!现在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走过来,单膝跪在床边,握住她手:“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肯认?要我跪下来求你?要我发誓此生只你一人?还是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他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发颤:“你说,我都做。”

钟夏夏看着他,心脏像被什么攥紧,疼得喘不过气。她抬手,抚上他脸颊:“傻子。”

“是,我傻。”他抓住她手,贴在脸上,“傻到以为睡了你,你就会爱我。傻到以为对你好,你就会留下。”

“我没有要走。”她轻声说。

“那你为什么不认?”他执拗地问。

她沉默良久,才开口:“因为怕。”

“怕什么?”

“怕这是一场梦。”她眼泪掉下来,“怕你对我好,只是愧疚。怕昨夜欢愉,只是你一时兴起。怕我当真了,你却说,钟夏夏,我们只是合作。”

她哭得肩膀颤抖:“洛景修,我经不起第二次背叛。第一次逃婚,是我胆小。可若你再推开我…我会死的。”

他愣住,随即用力抱住她。“不会。”声音哽咽,“永远不会。钟夏夏,你听好:我洛景修此生,只爱你一人。生同衾,死同穴。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准发毒誓!”她捂住他嘴。

他拉下她手,吻她掌心:“那你信我吗?”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汹涌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情感。良久,点头:“信。”

“那叫一声夫君。”他要求。

她脸发烫,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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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点。”

“夫君!”她吼出来,眼泪也跟着掉。

他笑了,笑着笑着也掉泪。低头吻她,吻掉她的泪,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很温柔,带着咸涩味道,也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再叫一声。”他抵着她额头。

“夫君。”

“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