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永恒快门(1)。

林砚舟点点头,看见她毛衣领口别着枚银杏叶胸针,是去年学校秋日祭的纪念品。

朗诵会那天,林砚舟站在人群后排。苏晚穿了条浅蓝色长裙,站在栀子花丛前念叶芝的诗。风过时,花瓣落在她发间,她抬手拂开的动作,让林砚舟想起图书馆那天她按书页的样子。

“倘若我拥有天堂铺就的锦绣……”她的声音突然顿住,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嘴角弯了弯,“用金银色的光线织就,那湛蓝、灰暗与漆黑的锦绣,是夜与昼与晨昏……”

林砚舟悄悄举起相机,这次他敢确定,快门声被风吃掉了。

十一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林砚舟抱着相机包冲进教学楼时,裤脚已经湿透。他在走廊拐角撞见苏晚,她正把湿漉漉的刘海别到耳后,手里攥着半块被雨水泡软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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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没带伞?”苏晚往他身后看了看,“新闻系不是在另一栋楼吗?”

“来借《摄影构图学》。”他撒谎了。其实是听说中文系今天有公开课,他绕了远路过来,想看看她坐在哪个位置。

雨越下越大,玻璃上的水流像融化的糖浆。苏晚从包里翻出个塑料袋:“我这把伞太小,要不……”

“我带了。”林砚舟突然开口,声音比雨声还急。他其实没带伞,但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和别人共撑一把伞。

他们最终还是挤在苏晚那把碎花伞下往宿舍走。伞骨歪了根,右侧总是往下塌,苏晚不得不一直抬手扶着。林砚舟的肩膀大半露在雨里,相机包被他死死护在怀里,后背很快洇出深色的水痕。

“你把包给我吧。”苏晚伸手来接,“我这边还有点空间。”

“不用。”他往旁边躲了躲,伞沿的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相机怕潮。”

经过食堂时,苏晚突然停下:“我请你喝热汤吧,赔你被淋湿的衣服。”她没等他回答,已经拽着他的袖子冲进雨里。

食堂的萝卜排骨汤冒着热气,苏晚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他:“我不爱吃脆骨。”林砚舟咬开排骨时,看见她正用勺子把汤里的葱花挑出来,堆成小小的绿山丘。

“你上次拍的栀子花,被做成明信片了。”苏晚突然说,“文学社卖了一百多张,钱用来买新书架了。”她从包里摸出张明信片,背面写着行小字:“赠砚舟,谢夏夜晚风。”

林砚舟捏着明信片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想起拍那张照片时,确实有晚风拂过花丛,把苏晚的笑声吹得很远。

雨停时,月亮从云里钻出来。他们走到宿舍楼下,苏晚突然指着他的后背笑:“你衣服上印着伞的影子呢。”林砚舟回头看,湿漉漉的布料上,歪歪扭扭的碎花图案像片微型花园。

“下次我借你把大伞。”苏晚踮起脚,把他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别总用相机包挡雨。”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跑上楼的背影,手还停留在被她碰过的耳廓。夜风带着潮湿的泥土味涌过来,林砚舟突然觉得,这个秋天的雨,好像下得格外甜。

十二月初,林砚舟在暗房冲洗照片时,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正把显影液倒进水槽,转身就看见苏晚举着手机站在门口,屏幕光照亮她惊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