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光景,土屋的炊烟依旧每日升起,福英却渐渐察觉到了孙有财的变化。
这天她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忽然捂着胸口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她缓了缓神,指尖下意识抚上小腹,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怀上了?一股狂喜瞬间涌上来,她擦了擦嘴角,快步往院外走,想第一时间告诉孙有财。
找到他时,孙有财正蹲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抽烟,烟圈一圈圈飘上天,见她过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福英脸上的笑意僵住,攥着衣角小声说:“有财,我好像……怀上了。”
孙有财弹了弹烟灰,语气敷衍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知道了。”说完起身就往屋里走,留下福英站在原地,秋风卷着落叶吹过脚边,心里凉了半截。
打那以后,孙有财再也没给她熬过红枣稀饭,也不再帮她喂猪、劈柴,整日要么揣着烟袋出去跟村里的人闲逛,要么就窝在屋里抽烟,对她漠不关心。福英怀着身孕,还要自己操持家务,心里委屈,常常一个人坐在炕边发呆。
这天孙婶端着一碗红糖水走进来,见她愁眉不展,便笑着说:“福英啊,我看你近来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有财那小子惹你生气了?”
福英摇摇头,眼圈泛红:“娘,有财他……他好像不太高兴我怀上。”
孙婶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傻英儿,你可别多想。有财是个庄稼汉,如今要当爹了,心里难免压力大,一时没转过弯来而已。”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又柔声道,“你现在怀着孙家的根,可得好好保重身子,别胡思乱想。等孩子生下来,有财肯定会对你好的,到时候你们一家七口,好好种地过日子,多好啊。”
福英低下头,小声应着:“我知道了,娘。”
孙婶看着她顺从的样子,心里暗自得意:只要把这丫头哄住,让她乖乖生下孩子,孙家的香火就续上了,到时候养家这事,可就由不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