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家”,自然不是那个破败小院,而是林家大宅。确切地说,是林家的家族库房。
按照林家规矩,但凡林家子弟,每月可根据自身修为和贡献,领取一定的修炼资源,如低阶丹药、辅助药材、甚至是金银补贴。原主林玄在父母亡故、被判定为废物后,这份资源就被克扣得几乎没有了,但名义上,他还是林家子弟,只要他能证明自己有了修为,就有权去领取!
以前是没能力,也没底气去要。现在,他淬体三重的修为虽然不算高,但绝对有资格领取一份基础资源!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借此向林家、向整个青阳城宣告:我林玄,不再是废物!该是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那点资源,更是为了立威,为了打破以往的形象,也为了……恶心一下林振山父子。
想到林阳被他一拳打断手骨后那惊骇怨毒的眼神,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打了小的,老的估计很快会跳出来。在去青阳山冒险之前,先把家里的“债”收一收,顺便探探林家的反应,正合适。
翌日一早,林玄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衫(他暂时还买不起更好的),再次来到了林家大宅门前。
与几日前被林福“请”来时的偏僻小门不同,这次他走的是正门。
林府正门气派非凡,朱漆大门,铜钉锃亮,两侧立着石狮,门楣上“林府”二字鎏金闪烁,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门口站着四个精神抖擞、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林玄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护卫的注意。尤其是其中两个年纪稍长的护卫,显然是认得林玄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惊讶和古怪的神色。
“站住!什么人?”一个年轻些的护卫上前一步,拦住了林玄,语气生硬。
林玄停下脚步,平静道:“林玄,前来家族库房领取本月份例。”
“林玄?”那年轻护卫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旁边一个年长的护卫连忙拉了拉他,低声道:“是……是玄少爷。”语气有些不确定,目光在林玄身上打量,充满了惊疑。眼前这少年气定神闲,面色红润,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着头、气息萎靡的废物少爷截然不同!而且,昨天坊市一拳打败林阳的消息,早已传遍林家,他们这些护卫自然也听说了。
“玄……玄少爷?”年轻护卫也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和好奇。他让开道路,语气客气了不少:“玄少爷请进。库房在后宅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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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这座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
府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景致颇佳,显示出林家作为青阳城三大家族的底蕴。一路上,遇到的仆役、丫鬟、乃至一些旁系子弟,看到林玄,无不面露惊愕,随即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看!是林玄!”
“他真的回来了!”
“听说他一拳把林阳少爷的手都打断了!”
“真的假的?他以前不是废物吗?”
“谁知道呢?也许以前是装的?”
“走走走,快跟去看看,他好像往库房去了!”
林玄对身后的骚动恍若未闻,目不斜视,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径直走向后宅东院的家族库房。
库房是一座独立的、由厚重青石砌成的建筑,只有一层,但占地颇广,门窗紧闭,显得颇为森严。门口同样有护卫把守,还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门旁的小桌子后,翻看着账簿。
这管事姓钱,是库房的三管事之一,为人刻薄,最会看人下菜碟。以前原主来领取那点微薄份例时,没少受他的白眼和刁难。
钱管事显然也听到了风声,看到林玄走来,他放下账簿,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哟,这不是玄少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听说您前几日把铺子卖了,得了不少钱,怎么还看得上族里这点蚊子腿?”
话语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林玄走到桌前,平静地看着他:“钱管事,我来领取本月的修炼份例。”
“份例?”钱管事故作惊讶,“玄少爷,您是不是记错了?您的份例,不是早就因为……嗯,某些原因,停发了吗?”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停发?谁停的?依据族规哪一条?”林玄反问,语气依旧平淡。
钱管事一噎。族规确实没有明确条款说可以随意停发子弟份例,尤其是未正式驱逐出族的子弟。以前克扣林玄的,不过是林振山暗中授意,加上林玄自己懦弱不敢争罢了。
“这个……这是二爷(林振山)的意思。玄少爷您以前无法修炼,资源给了也是浪费,不如用在其他有潜力的子弟身上。”钱管事抬出了林振山,语气也硬气起来。
“哦?二叔的意思?”林玄嘴角微扬,“那族规呢?长老会的决议呢?可有明文批示?若没有,钱管事,你私自克扣族中子弟份例,该当何罪?”
钱管事脸色一变:“你……你别血口喷人!这是二爷吩咐的!”
“二叔吩咐,可有手令?若无手令,便是你假传指令,中饱私囊。”林玄步步紧逼,“正好,我今日便去求见家主,问问这林家,到底是族规大,还是二叔的一句话大?顺便也查查,这些年被你‘节省’下来的资源,都去了哪里?”
钱管事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他哪里有什么手令?不过是揣摩上意,讨好林振山而已。这些年克扣的资源,大部分确实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少部分孝敬了林振山。这事真要闹到家主那里,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你……你胡说!”钱管事色厉内荏,“玄少爷,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是库房重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林玄笑了,笑容很冷,“我来领取我应得的份例,叫撒野?钱管事,你最好想清楚,是现在把份例给我,还是等我去找家主和长老们评理?”
他上前一步,身上那股淬体三重、且经过太初玄气淬炼的隐隐威压,以及昨日一拳败林阳带来的无形气势,让钱管事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仆役和旁系子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钱扒皮,以前就没少克扣我们的份例!”
“活该!碰上硬茬了吧!”
“玄少爷好样的!早就该治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