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息凝神,指尖看似随意地搭上病人的腕脉,仿佛只是在测量脉搏。实际上,她悄然运转起体内的内力,细细感知着病人脉搏中传递出的更深层信息。
脉象沉弦而涩,间或有滑数之象,紊乱不堪。这与癫痫常见的中医证型如肝风内动、痰火扰心等虽有相似,但脉象深处,还潜藏着一股凝滞、阴郁的气息,仿佛某种外邪深入经络,扰乱了根本。
这绝不仅仅是内伤七情或先天不足所能解释的。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正在缓慢滴注的静脉输液袋。苯妥英钠和丙戊酸钠……对症治疗癫痫没错,但结合她刚才的观察,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些药物对于这个病人真正的病因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甚至可能是在掩盖更深层次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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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这个里昂·格林,根本就不是什么原发性癫痫!他所表现出的症状,极有可能是某种外源性毒素或实验性药物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后,引发的模仿癫痫的副反应!
而兰德尔医生使用的常规抗癫痫药物,目的或许并非治愈,而是压制住这些过于引人注目的症状,使其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难治性病人,方便后续处理。
所谓的“治疗”,更像是一种“维稳”和“伪装”。
想到那位护士提到的“身份特殊”、“由特定渠道送入”、“很快转走”的病人,她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眼前这个里昂·格林,是否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否是奎恩公司某项未公开人体试验的“志愿者”?或者,更黑暗的,是某种不明来源的“实验品”?
师父的失踪,是否也与这类“病人”有关?他是否也因为发现了什么,而被当成了需要“处理”的目标?
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
沈懿知道,机会来了,但风险也巨大。
兰德尔医生很可能明天一早就会来查房,或者这个病人很快就会像之前那些“特殊病人”一样被转移。
她必须立刻行动,在有限的窗口期内,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她冷静地收回手,在护理记录上做了常规签注,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一个尽职的住院医师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夜巡查房。
离开N-407病房,她没有直接回值班室,而是转向了护士站。
“N-407的病人,里昂·格林。”
她对正在整理记录的夜班护士说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看他睡得不太安稳,脑电波形还是有些紊乱。兰德尔医生明天的查房时间是?”
夜班护士翻了翻日程表:“兰德尔医生上午有一台预定的手术,估计要十点以后才能过来。”
十点以后……留给她的时间,最多还有六到八个小时。
“好的,谢谢。”
沈懿点点头:“我晚点再过来看看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