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姜糖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干呕声。
难闻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姜峰惊呆了,看着妹妹惨白的脸和陆铮瞬间僵住的侧影,大脑一片空白。
坐在副驾驶的徐教授助手,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技术员,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脸憋得通红,不知是熏的还是吓的。
后车通过无线电询问:“头车,什么情况?急刹?”
陆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衣袖和裤腿上传来的、温湿粘腻的触感,以及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酸腐气味。他这辈子经历过枪林弹雨,处理过各种突发状况,但被一个疑似“技术天才”的年轻女孩吐一身……这绝对是预案之外的全新体验。
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冷峻脸庞,此刻肌肉线条绷得如同岩石。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后悔了,因为吸入了更多糟糕的空气——然后,用尽毕生涵养,以近乎可怕的平稳语调对着通讯器说:“没事。稍等。”
接着,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动作依然干脆利落,只是下车的背影透着一股极力隐忍的僵硬。
新鲜而冷冽的山风灌入车内,冲淡了些许味道,也让姜糖好受了一点。她喘着气,眼泪都憋出来了,看着陆铮站在车外,背对着他们,开始面无表情地脱下那件被污染的作战外套。
姜峰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和水:“糖糖!你没事吧?怎么样?喝点水漱漱口!”
姜糖虚弱地摇摇头,接过水漱了漱,满心都是社死的尴尬和身体的不适。她偷偷瞄了一眼车外的陆铮。他里面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战术长袖,此刻正用不知从哪拿出来的湿巾(他装备永远齐全得令人发指),仔细而用力地擦拭着右小臂,然后低头处理裤腿。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下颌角像是用刀削出来的。
“对……对不起,陆少校。”姜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歉意和虚弱,“我……我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