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姜糖觉得周围的空气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处理完了表面,将脏污的外套团了团,扔进了车尾一个专用的防水垃圾袋里。然后他转过身,重新拉开车门坐了进来。除了身上淡淡的湿巾清洁剂味道和略显单薄的衣着(山里温度低),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峻模样,只是眼神扫过后座虚脱的姜糖时,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糅合了忍耐、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小主,

“还能坚持吗?前面空地休整。”他重新发动汽车,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

“能……”姜糖有气无力。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开得平稳了许多。几分钟后,车队驶入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林间空地。大家纷纷下车活动筋骨。

姜峰扶着姜糖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给她递水,拍背。其他人默契地远离了头车附近区域,各自检查车辆或装备,只是目光偶尔飘过来,带着同情和些许好笑。

陆铮走到空地边缘,对着山风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让风吹散最后那点恼人的气味。然后他走向后备箱,拿出一件备用的同款作战外套穿上,动作一丝不苟。

姜糖远远看着,心里哀叹:完了,这下“猎狗”对自己的印象分恐怕要跌到谷底了。不过……吐都吐了,还能怎么办?她破罐子破摔地想,至少这证明了自己是个有血有肉、会晕车会吐的“普通人”,对吧?虽然这种方式惨烈了点。

(休整了大约二十分钟,车队再次出发。接下来的路程,姜糖彻底蔫了,昏昏沉沉地靠着车窗。陆铮把车开得越发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车内的气氛一度十分微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姜峰偶尔压低声音询问妹妹状况的动静。)

(阿尔法的日志默默地记录着这一切:【外勤途中,指挥官因情绪低落、路况恶劣及原生身体机能限制,发生严重晕车呕吐事件。目标:陆铮,成为主要承受者。事件导致指挥官社交形象受损,但可能意外增强了‘普通人类’属性认知。目标(陆铮)表现出了惊人的情绪控制与应急处置能力。休整后,车队继续向目标区域行进。建议:后续寻找机会补偿(如提供晕车药配方?)。指挥官身体状况监测中,无大碍。能量汲取进度:22.5%(停滞)。】)

(而远在基地的徐教授,不久后收到了一条来自陆铮的简短加密汇报:“已抵目标区域外围。途中无异常,除姜糖同志晕车,略有状况,已处理。开始按计划展开作业。” 徐教授看着“略有状况”四个字,挑了挑眉,很难想象陆铮用这个词形容的是什么,决定等他们回来再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