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三哥哥训练新兵,推广“新式战术”

话音落下,新兵们“嗡”地炸开了锅。肉馍!多五十文!扫茅房!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和惩罚,一下子把他们眼里的懵懂冲淡了,冒出点火星子。

第一伙儿三个新兵,哆哆嗦嗦上场了。仨人挤成一团往前拱,没几步就被王猛他们从上头扔下的沙袋砸得抱头鼠窜,一个小子慌不择路,一脚踹翻当“拒马”的木盾,摔了个狗啃泥,惹得全场哄笑。

“停!”柳彦昭喊停,走到那三个狼狈小子跟前,“你们仨,刚在想啥?”

“想……想快点冲过去……”其中一个嗫嚅。

“冲过去然后呢?谁看道儿?谁防着上头?谁负责最后那一下?”柳彦昭摇头,“记住了,你们仨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死’了,事儿就可能黄。打今儿起,你们自己商量,谁是箭头,谁是左膀,谁是右臂。箭头负责冲和捅,左右膀负责看两边和上头,用杆子拨拉沙袋,护着箭头往前。听明白没?”

三个新兵似懂非懂点头,重新凑一块儿,笨手笨脚比划起来。

第二伙儿、第三伙儿……状况百出,笑料不断。可随着一伙儿一伙儿上去又下来,失败的教训和加码的奖赏,像小鞭子抽在每个人心上。渐渐地,有新兵琢磨出点门道了。有人发现猫着腰、走“之”字能更好躲沙袋;有人发现三人稍微拉开点,成个倒三角,互相都能照应上;还有人发现,负责掩护的不能光顾自己躲,得猜沙袋往哪儿落,提前挥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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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十伙儿上场时,情况明显不一样了。三个平日里一块儿干过农活的农家子自动凑一队。上场前叽咕了几句,一人低吼声“走!”,呈个松散的三角就冲出去了。中间那个矮墩墩但麻利的当箭头,左右两人高高举着杆子,一边快走一边抡圆了拨拉,竟把大半沙袋都挡开了。虽说半道有一人被沙袋砸中肩膀,趔趄了下,可另外俩人立马慢下来护着,等他站稳,再重新加速。最后,箭头小子一个猛子窜到木桩前,杆子奋力往上一捅,准准点中了红点儿!

“好!”柳彦昭忍不住喝了声彩。校场也跟着爆出叫好声和巴掌响。那三个小子自己都愣了,好像不信真办成了,随即脸上炸开巨大的喜气和得意。

“瞅见没?!”柳彦昭趁热打铁,走上点将台,嗓门洪亮,“这就叫搭伙!这就叫阵法!战场上,没人能当独狼!你身边的同袍,就是你多出来的胳膊、眼睛、脊梁背!今儿你们能用杆子捅中红点儿,明儿就能用枪扎穿敌人的喉咙!用刀砍下敌人的脑袋!”

新兵们喘着粗气,眼睛亮了,那是种被撩拨起来的、原始的输赢心和一块儿干事儿的劲头。

“这还算开头。”柳彦昭压压手,“打今儿起,每日晌午前,照旧练队列、练身子骨、练兵器基本功。晌午后,全给我整这种‘游戏’!花样会变,地儿会变,‘敌人’也会变。今儿对付的是‘木桩骑兵’,明儿兴许就是‘盾牌步兵’,后天没准是‘城墙守军’。你们要学的,不止是捅人,还得学守、学爬、学救人、甚至学……装死和诈败。”

装死?诈败?军官们听得一愣一愣,这……这合规矩吗?

柳彦昭不管他们咋想,接着说:“每十天一小比,每月一大比。小比赢了,加餐加饷;大比头名,除了重赏,全队记‘训练标兵’,军饷涨一成,优先发新家什!”他指了指那些穿沙袋背心的新兵,“瞅见他们身上那背心了没?这叫‘压分量’。打明儿起,所有人,平常操练都得穿上,沙袋分量按你们的长进慢慢加。咱们练的,不光是手艺,还得练出不管啥时候都能拼命的筋骨和耐力!”

一套组合拳下来,新兵们又是兴奋又是发怵。兴奋的是有了明白的奔头——肉、钱、脸面;发怵的是,这训练听着就够呛。

王猛凑到柳彦昭边上,低声说:“将军,这法子……闻所未闻啊。那些老军头晓得了,怕是要嚼舌头,说咱们不务正业,糟践祖宗成法……”

“成法?”柳彦昭看着台下那些眼里开始有光的少年,“能打胜仗、能少死人的法子,就是好法子。王猛,你跟我日子不短了,朔方城下,咱们用那些‘歪门邪道’守城的时候,想过祖宗成法没有?”

王猛想起朔方血战,那些喷火的铁管子、炸响的油罐子,还有小郡主画出来的古怪城防图,挠挠头,不吭声了。

“办去吧。另外,”柳彦昭想起妹妹信里最后提的一桩事,“找几个认字的,哪怕只认得几十个也成。每日训练完,晚上抽半个时辰,教这些新兵认字。不图多,先认常用的军令字,还有他们自个儿的名字、老家哪儿。告诉他们,认了字,往后立功了,军报上才能写下他们名儿,家里才能收到他们的饷银和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