缷桐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暂时没有。帝国境内……没有任何关于鸣德大人的消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汇报一件不太愿意提及的事。他偷偷看了一眼牧沙皇，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如此在意牧沙皇的表情变化。

牧沙皇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很长，很慢，像是一块石头从胸口被搬开。

“继续找。”

“是！”

缷桐领命，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殿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偏殿重新安静下来。牧沙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从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手指不再敲了，就那么搭在扶手上，眉骨皱起，眼皮虚合。

“你究竟跑哪里去了……”

迪安和昼伏离开偏殿，想要去那个之前给他们安排的院子。穿过长廊，转过拐角，迎面撞上了邺皇子和托泽。他们此刻一人手持一把木剑，额头上有些并不密集的汗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邺皇子的剑尖朝下，插在地面上，双手交叠搭在剑柄上。托泽则站在他身侧稍后，黑色的马耳竖得笔直，剑负在身后，目光扫视着周围。

“唉？迪安？还有昼伏？你们回来了？”

“哦……刚回来。陛下说这段时间都要住在宫里。”

迪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邺皇子的呼吸很平稳，不像是刚剧烈运动过的样子；托泽的铠甲穿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

“放心吧，我们很好。”

昼伏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他的目光在托泽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这样……我们刚练完剑，一会儿还有事。那你们也去休息吧。”

邺皇子依然面色和蔼可亲，褐黑色的狮眼里带着温和的笑。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尾尖画着椭圆。

“好。”

话罢，迪安就和昼伏一起离开了。他们的脚步声在长廊上逐渐远去，拐过弯，看不见了。

邺皇子将木剑递给托泽，托泽接过去

“你怎么还一直盯着昼伏？他不是没有像以前一样一直盯着你了吗？”

邺皇子拿手肘轻轻地顶了顶还在盯着走远的两人的托泽，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托泽的眉头皱着，黑色的马耳微微向前转，像是在努力捕捉什么已经消失的声音。

“那个昼伏……气息好像变强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算了……看不出来……”

他摇了摇头，耳朵也耷拉下来。

“是重伤治疗后的魔力紊乱吧。别看了，走了。”

邺皇子说着已经迈开步子往另一边走去，步伐轻快，托泽连忙跟上，黑色的马尾在身后轻轻摆动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另一头。

阳光从拱门上方洒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金色。远处，隐约传来侍卫换岗的口令声，和铠甲碰撞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