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与不甘,却终究强压下去,一字一句道:“羽儿自小在合璧宫长大,若宣妃要接他,便让她自己来。”
话落,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她满心不悦,可宣妃终究是羽儿的生母,于情于理,她都没有扣着孩子不放的道理,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硬生生咽下。
江明月强忍着眼底的湿意,为萧羽系好腰间的玉佩,声音微微发颤:“羽儿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
萧羽敏锐地察觉到母妃的异样,小手抓住她的衣袖,不安地问:“母妃,今日为何不去学堂?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江明月别过脸,深吸一口气,才转回来,艰难地开口:“母妃……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萧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小声问出了那个名字:“是宣妃娘娘,对不对?宫里的人都在说。”
江明月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带着破碎的决绝:“羽儿,她是你的生母。可你记住,待会儿见了她,若你不愿,谁也不能逼你。合璧宫是你的家,母妃永远在!”
“我不要!”萧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拳头死死攥着江明月的衣襟,“我不要认她,我不要离开母妃!母妃,你别赶我走,我只做你的儿子!”
江明月将脸埋在儿子柔软的发间,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她死死抱着他,仿佛一松手,这世间唯一的温暖就会被夺走,除了这紧紧的相拥,她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锥心的离别。
合璧宫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结的寒冰。江明月端坐主位,将萧羽紧紧护在身侧,萧若瑾则坐在一旁,面色沉郁,一言不发。
殿门被轻轻推开,易文君一袭华服,身姿摇曳地走了进来。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萧羽身上,那眼神里,是失而复得的急切与贪婪。
紫苏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宣妃娘娘,见到陛下与贵妃娘娘,当先行礼问安。”
易文君素来心高气傲,更何况她本就不将萧若瑾放在眼里,闻言只是轻蔑地扫了紫苏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径直看向江明月:“贵妃娘娘想必清楚文君今日的来意,还请将羽儿交予我,让我带他回去。”
江明月垂眸轻抚萧羽的发顶,语气平静无波:“陛下与本宫早已说过此事,羽儿……”
她的话未说完,萧羽已从她身侧站定,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易文君眼中瞬间燃起希冀的光芒,伸出手,柔声呼唤:“羽儿,到母妃这里来。”
然而,萧羽却纹丝不动,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亲近,只有冰冷的质问:“当初,你为何要抛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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