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体察民生,亲历沙场,又有执掌朝局的手腕——实乃陛下之幸。”浊清垂首。
“懂民间疾苦,见过尸山血海,还能玩转朝堂权术……”太安帝指尖摩挲着玉佩,“确实是块好料子。”
他沉吟片刻,“原本孤以为若风最合适,如今令宸回来了,倒给了孤不小的惊喜。”
浊清低眉:“两位殿下皆是龙凤之姿。”
太安帝没再接话,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萧若风心善过甚,恐难驾驭那群老狐狸;而萧令宸这杀伐果断的性子,才是能攥紧权柄的模样。
稷下学堂的晨露还凝在阶前兰草上,萧若风执卷的手指轻轻一顿,望着缓步而来的萧令宸,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七皇兄,听闻你在着手筹备镇抚司?”
萧令宸墨色朝服上沾着些微朝露,闻言掀起眼帘,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九弟消息倒是灵通。怎么,莫非你有合适的人手要荐给我?”
“这倒没有。”萧若风合上书卷,指尖摩挲着泛黄的书脊,“只是听闻皇兄要从江湖中招揽人手,有些不解。”
“江湖门派向来将‘不附权贵’挂在嘴边,自然不屑做朝廷的爪牙。”萧令宸走到廊下,望着远处晨雾中的讲经台,语气听不出喜怒,“可越是这样,才越有意思。”
萧若风眉峰微蹙:“既知他们不愿,皇兄为何偏要逆势而为?”
“镇抚司要的是孤臣。”萧令宸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若是从朝堂旧人里挑,哪个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今日能为我所用,明日就能背着我结党营私。唯有江湖人,一身孑然,收服了心性,反倒能成为最锋利的刀。”
“可影宗……”萧若风话未说完便顿住,影宗那些隐匿在暗处的力量,本是最合适的人选。
“影宗?”萧令宸嗤笑一声,指尖叩了叩廊柱,“他们早已忘了‘只效君王’的祖训。三皇兄府里那盏长明灯,怕是夜夜都照着影宗的密信吧?”
他抬眼看向萧若风,眼底寒光一闪,“父皇当年潜邸之时,影宗也曾递过投名状,结果呢?登基后还不是未受重用。你以为父皇为何放任我另起炉灶,组建镇抚司?他比谁都清楚,一把会转头的刀,不如炉子里重新炼过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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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风握着书卷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怎能忘了,当年景玉王求父皇赐婚时,满朝都以为是影宗重归权力中心的信号。可那日太安帝望着赐婚圣旨的眼神,分明藏着一丝冷意——谁会容忍一把曾刺向过别人的刀,始终悬在自己枕侧?影宗错就错在,既想做执棋者,又偏要扮成棋子的模样。
晨风吹过学堂,卷起几片落英,萧若风望着萧令宸挺拔的背影,忽然明白,这位七皇兄要的从来不是影宗那点旧部,而是要在皇权的熔炉里,亲手锻造出一把只认他的刀。
永宸王府的书房里,檀香在鎏金炉中明明灭灭。苏昌河指尖捻着茶盏,眉峰拧成个川字:“你要我们暗河出面去江湖招揽人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苏幕雨接过话头,声音清冽如冰:“暗河世代隐于暗影,江湖人只当我们是游离于皇权之外的势力,从不知我们本就隶属于皇室。此事若要摆上台面,陛下那边……”
萧令宸正临窗看着庭院里的芭蕉,闻言转过身,玄色常服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这有何难?打赢你们,不就行了。”
苏昌河猛地抬头,茶盏在手中一晃,茶水溅出几滴:“你说什么?以你一人之力,要挑我们暗河上下所有人?”
“不必兴师动众。”萧令宸指尖叩了叩窗棂,语气轻描淡写,“大家长加上三位家主,差不多够了。”
“七殿下武功固然卓绝,可大家长与三位家主皆是浸淫武道数十年的顶尖高手。”苏昌河沉声道,“这般阵仗,你胜算不足三成。”
萧令宸唇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我若赢不了,凭什么让暗河这柄藏了百年的剑,堂堂正正归入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