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暗巷中救危疗伤,吴王府焚书灭迹

恨意,是他从她手中抢走了陆才旺,导致那次任务失败。

好奇,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两次三番地救她?

为什么每次都以不同的面目出现?

上次是粗犷丑陋的汉子,这次是黑衣蒙面的神秘人。

他到底有多少张脸?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

那双眼睛太美了,深邃如星空,清澈如泉水,每次望进去都让人沉醉。

她恨这双眼睛,恨它出现在她的梦里,恨它让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恨它让她对一个人念念不忘,而她却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想要抬起手去揭开他的蒙面黑布,想要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但她的手抬不起来,她的身体还不听使唤。

她只能躺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丹田上,感受着那温热的真气在体内流淌,感受着那双深邃的眼睛低头看着她。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

她只知道,此刻她很安全。

在他怀中,她很安全。

陈洛低头看着怀中的唐紫烟,青木长生真气不断从掌心涌出,修复着她体内的创伤。

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面色也比方才红润了几分,断裂的肋骨已经接好,肺叶的伤口正在愈合,丹田中的内力也在缓慢恢复。

他心秘藏捕捉到了她心中的情绪波动。

感激,恨意,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那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乱麻,在她心中翻涌。

陈洛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救她,不是因为她漂亮,虽然她很漂亮;

不是因为她冷艳,虽然那份冷艳确实很诱人;

是因为她是富矿,三品惊鸿,基数一千。

一次救命之恩,足以让她的心境从“惊骇不安”转向“感激涕零”。

日后若是再有机会接近她,让她从“感激”转向“好奇”,从“好奇”转向“欣赏”,从“欣赏”转向“倾心”,缘玉便会滚滚而来。

这是个长期投资,急不得。

青木长生真气收回。

唐紫烟体内的伤势已经稳定,剩下的只需要静养。

陈洛将她从怀中轻轻放下,让她靠在墙根处。

她的身体离开他的怀抱,靠在冰冷的墙上,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迷离的双眼望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陈洛没有等她开口,身形从暗巷中掠起,融入夜风之中。

唐紫烟靠着墙,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心中空落落的。

他又走了,和双屿岛上那次一样,救了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给她说谢谢的机会,不给她问名字的机会,什么都不给。

她伸出手,想去抓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但只抓到一把空气。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指尖在青石板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看清他的脸,一定要知道他是谁。

金川门。

金陵城北,临近长江。

城门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门洞中黑洞洞的,没有行人,没有灯火,只有城墙上的守军在寒风中缩着脖子打盹。

城门附近的暗巷中,朱长姬负手而立,蒙面夜行服将她的身形包裹得严严实实,长发束起,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她的身侧站着两名燕王府的暗卫,同样黑衣蒙面,气息内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巷口停着三辆马车,车篷以油布遮盖,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车旁有十余名黑衣汉子,有的在检查马匹的缰绳,有的在擦拭刀剑,有的在巷口望风。

这是朱长姬安排的后路。

金川门是金陵城北门,出城便是长江,江边常年停泊着燕王府的商船。

一旦吴王从宫中撤退,从金川门出城,乘船沿江而下,大约一个月便可抵达京北。

陈洛从夜色中掠出,落在巷口。

朱长姬身形一动,迎了上去。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他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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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陈洛走到她面前,沉默了片刻:“吴王已死。”

朱长姬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陈洛听到了其中的复杂。

有遗憾,有释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建文帝毕竟是大祖亲手指定继承大统的,天命所归,没那么容易下台。”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陈洛解释。

陈洛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朱长姬,落在巷口那三辆马车上。

车篷以油布遮盖,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能猜到。

干粮,淡水,银两,换洗衣物,还有一些用于伪装的道具。

她做了万全的准备,可惜吴王用不上了。

“你与吴王密谋之事,可还有知情人?或者留有什么书信证据之类的?”陈洛问。

朱长姬的眼神微微一动,她明白陈洛的意思。

与吴王彻底切割,消除一切可能牵连到燕王府的隐患。

她迟疑了一下,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她与吴王的交往,一向谨慎。

每次见面都是单独,没有第三人在场。

吴王那边有没有告诉别人,她不知道,也无法控制。

书信往来,她记得有过那么几封,内容不算太露骨,但若是落到建文帝手中,足以证明燕王府与吴王有勾结。

“还有一件事。”朱长姬咬了咬唇,“上次借给吴王三十万两银子,双方留了一张借据凭证。”

陈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些东西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不过是王府之间的正常往来;往大了说,便是勾结藩王、图谋不轨的证据。为保万一,最好还是销毁了为好。趁着此时宫中事变还未结束,城中混乱,我们进吴王府,把这些东西找出来。”

朱长姬的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