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前,灯火通明。
京营的兵马在城门两侧列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甲胄在火炬下泛着冷冽的铁光。
士兵们在城墙上巡逻,弓弩上弦,箭矢在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城下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硝烟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令人窒息。
宝庆公主朱文闺翻身下马,大红色劲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发髻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面色沉凝如水,眉宇间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府中护卫在她身后列队,约莫百余人,甲胄齐全,刀剑在手。
她是收到宫中变故的消息后立刻集结护卫赶来的,但还是晚了。
汉王朱文圭站在午门前的石阶上,一袭黑色劲装,腰悬宝剑,负手而立。
他的面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
府中护卫在他身后列队,约莫百余人。
张若水不在其中,此时的局面,这位二品宗师没有出面的必要。
宝庆公主快步走上石阶,目光扫过午门两侧的京营兵马,又望向宫中那片被紫光、灰光和月白色光芒照亮的夜空,眉头紧锁。
“皇妹的消息有些落后啊。”
汉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揶揄,“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若是父皇真需要护驾,按你这般反应速度,黄花菜都凉了。”
宝庆公主的面色一沉。
她确实来晚了。
宫变的消息传到公主府时,她正在安歇。
她立刻集结护卫赶来,但还是比汉王晚了足足一个时辰。
她不知道汉王为什么能来得这么快,但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宫中如何?父皇有何旨意?”她沉声问,目光紧紧盯着汉王。
汉王微微一笑,伸手指向宫中方向,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皇妹也看到了,京营已经入宫。没有父皇的旨意,谁能调动京营?”
宝庆公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午门内,京营的兵马正在列队,金吾卫和羽林卫被缴械,集中在营房中看管。
她看不到那些,但她能看到京营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飘扬。
汉王说得对,没有建文帝的旨意,谁也调不动京营。
父皇还能发号施令,说明宫中还在掌控之中。
宝庆公主心中稍安,但那股焦虑并未完全消散。
她的目光越过午门的城楼,投向后宫方向。
那里,四道二品宗师的武道真意正在激烈碰撞。
紫金色的光柱在夜空中格外醒目,灰黑色、月白色的光芒围绕在它周围,互相侵蚀、互相压制。
还有另一道紫灰色的,沉稳厚重,如同一座大山,压在那片战场上。
她认得出紫金色,那是玄清真人的紫极真意。
另一道紫灰色,她从未见过,但从那股沉稳厚重的气息来看,应当是紫金观那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通玄真人。
至于灰黑色和月白色的两道,她不认得,但从气息的阴冷诡谲来看,绝不是正道中人。
“宫中有宗师大战。”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是何方神圣?父皇当真安全?”
汉王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有紫金观掌教在,有惊无险吧。刚徐慧绪还带着武德司的高手入宫了,胆敢对父皇不敬的宗师,眼下他们该考虑的是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可惜父皇不让我等入宫护驾,不然的话,本王定要去会会宗师。”
宝庆公主没有接话。
汉王说得轻描淡写,但她知道,二品宗师的战场不是他们这些三品能插手的。
她看着汉王那张平静的脸,总觉得他的笑容里藏着什么。
他说“有惊无险”时的语气太过轻松,仿佛早就知道结局。
他说“可惜父皇不让我等入宫护驾”时的笑容太过从容,似乎根本不在意能不能入宫。
宝庆公主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太子。
她忽然想到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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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宫变,叛军围攻乾清宫,刺杀皇帝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但若是叛军分兵袭击东宫呢?
太子体弱,足疾在身,东宫卫率虽然精锐,但人数有限。
若是叛军派出高手刺杀太子……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看了一眼汉王。
汉王正负手望着宫中的方向,嘴角那丝笑意依旧没有消散。
他的侧脸在火炬下明灭不定,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没有问,不想问。
汉王对太子的咄咄逼人,朝中上下有目共睹。
她是太子的同母妹,与太子感情最深。
若是太子真的出了事,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既然宫中局面已被控制,父皇安然无恙,太子定然也无恙。
宝庆公主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将那股不安压了下去,目光重新投向宫中的方向。
那里,紫金色的剑光正在夜空中绽放,如同一朵永不凋零的花。
后宫上空,夜风如刀。
四道身影在夜空中交错、碰撞、分开,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紫金色的剑光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紫霞。
紫灰色的剑光沉稳厚重,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灰黑色的毒雾如同蛰伏千年的毒蛇,阴冷、诡谲、致命,在紫金色剑光的缝隙中穿梭,试图寻找突破口。
月白色的虚影如同水中倒影,飘忽不定、捉摸不透,在夜空中时隐时现,让人无法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