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日后若是有需要,”貂蝉的视线落在案上跳动的烛火上,不敢与萧澜对视,怕自己眼里的那点动摇露出来,“可遣人去长安城南的‘浣衣坊’,找一个叫‘阿蝉’的洗衣妇。那是我跟坊里的婆婆说好的,日后就用这个名字。”

这话一出口,帐内的空气似乎都凝住了。长安是董卓的老巢,浣衣坊又在市井最热闹的地方,她在那里留一个联络点,无异于把自己的命悬在刀尖上——只要有一点风声走漏,董卓的人能立刻把那地方围得水泄不通。这哪里是联络地点,分明是她递过来的投名状,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萧澜身上。

萧澜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双平静的眼睛深处,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微微挑了一下,却让帐内的寒意散了些。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油布包,那油布裹了三层,边角都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带在身上的。他把油布包递到貂蝉面前,指尖碰到她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

貂蝉没立刻接,只是抬头看着萧澜。她不懂,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王允收养她,是为了让她做棋子;董卓留着她,是为了满足私欲;连吕布对她的好,也带着几分利用的心思。可萧澜不一样,他教她怎么在虎狼之间活下去,现在又给她东西,她实在猜不透。

“打开看看。”萧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貂蝉依言接过油布包,指尖笨拙地解开上面的绳结。油布一层一层掀开,露出里面一卷白色的丝帛,质地柔软,摸起来像云朵一样。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丝帛,借着烛光一看,瞬间屏住了呼吸——丝帛上用最细的朱砂线,绘着一幅无比繁复的地图,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许多弯弯曲曲的线条,看起来像是……地道?

“这是长安的地下密道图。”萧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无波,“长安城里有许多老宅子,从前是王公贵族住的,底下都挖了密道,有的通到城外,有的通到皇陵附近。这是我前几年让陈武他们悄悄画的,标注的都是能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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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貂蝉震惊的脸上,继续说道:“你跟着董卓去长安,若是事情成了,自然好;若是失败了,就按这图上的标记走,从西市那家老药铺的地窖下去,能直接通到城外的乱葬岗,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貂蝉的身体猛地一颤,指尖触到丝帛上的朱砂线,只觉得那红色像血一样烫。她忽然想起王允在寿宴后对她说的话,说她是为了匡扶汉室,是为了天下百姓,说事成之后会让她青史留名。可他从没说过,若是事败了该怎么办,仿佛她的结局只有成功,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