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发癫的日子 胖脑斧 1271 字 6个月前

卫绾的“拖延之计”虽暂时稳住了未央宫即将崩坏的局面,却也将帝国拖入了一种更深的、悬而未决的焦虑之中。窦太后垂帘,与丞相、御史大夫、宗正等辅政大臣共同理政,看似平衡,实则处处掣肘。每一项政令的出台,都伴随着长乐宫与未央宫之间无声的角力。

梁王刘武在封国内焦躁不安,不断派遣使者入京打探消息,催促窦太后。而窦太后,一方面要压制朝中“立子”的呼声,一方面又要应对卫绾那借“天意”和“仁德”设立的隐形门槛,进展缓慢。

胶东王刘彻则彻底沉寂了下去。他知道,在“天幕”和“仁德”这两座大山面前,自己已几乎没有翻身的机会。韩嫣等人虽不甘,但在卫绾和窦太后双方默契的严密监控下,任何异动都难以施展。刘彻将自己关在宫中,终日读书,偶尔习武,神情阴郁,仿佛一座压抑的火山。

而丞相卫绾,则在暗中紧锣密鼓地布置着。那封来自南方的密信,是他最大的秘密武器,也是最大的风险。他绝不能让其轻易曝光,但他需要确保,当最终摊牌的时刻来临,刘荣这步棋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他动用了自己经营多年、不为人知的一条秘密渠道,绕过官方驿传,派出了最心腹的死士,携带着他的亲笔密信,再次南下。信中,他并未要求刘荣立刻现身,而是详细分析了当前朝局的凶险,指出窦太后与梁王势大,非“仁德”之名不足以抗衡,恳请刘荣“暂且忍耐,静待时机”,并暗示会在合适的时候,需要他“以某种方式”站出来,稳定人心,匡扶社稷。同时,他命令南方的心腹,务必保护好“容留”先生的安全,并设法改善其处境,但不能引起任何官方注意。

这是一招险棋,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已死”的太子身上,寄托在了他那份或许能打动天下的“仁德”之名上。

刘荣在郡府囚室中,度过了最初一段忐忑的时日。郡守的盘问不了了之,似乎上面有了新的指令,不再深究他的“来历”,但也没有释放他。囚室的条件悄然改善了许多,饮食、用度甚至超过了寻常吏员,看守对他更是异常恭敬,仿佛在守护什么贵重物品。

他心中明了,这必然是卫绾的运作起了效果。那封密信,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未能立刻掀起巨浪,却已改变了水下的流向。

这一日,囚室的门被打开,进来的却不是郡守或狱卒,而是那位一直追随他的旧属,以及一个穿着普通商贾服饰、眼神却异常精悍的中年人。

“殿下,”旧属低声道,“这位是丞相派来的信使。”

中年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呈上卫绾的密信。

刘荣仔细阅读着信中的内容,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他明白了卫绾的困境与计划,也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期望。要他“静待时机”,在需要时“站出来”……这意味着,他假死之事,很可能最终无法隐瞒,他必须做好直面天下人目光、甚至再次卷入那权力漩涡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