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往客栈走,同命锁的链子在袖口下叮当作响,像一串极轻的铃。
胡不言忽然开口:“方才那一针,你若再偏半寸,我尾巴就废了。”
柳见青目不斜视:“废不了,我手稳。”
“万一呢?”
“那就废了你,省得聒噪。”
胡不言低笑,声音在夜风里散成桃花味。
“母夜叉。”
“再说一遍?”
“柳姑娘。”
柳见青轻哼,算是放过他。
却在拐过街角时,胡不言侧头看她。
灯火在她睫毛上跳动,像碎星落入湖面。
他忽然想起,百年前蟠桃会上,她也曾这样侧过脸,只不过那时她坐在霜雪里,指尖拈的是冰魄花,冷得拒人千里。
如今她换了男装,袖口沾了人间烟火,倒显得没那么难接近。
胡不言舌尖抵着犬齿,无声地笑了一下。
——母夜叉。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客栈名“折柳”,是座临河的小楼,门前挂两盏青竹灯。
掌柜的见两人一冷一热,一个俊美书生,一个清冷小医,手里又牵着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链子,只当是哪家小夫妻闹别扭,殷勤地开了一间上房。
胡不言听见“一间”时,尾毛差点炸开:“两间。”
掌柜的陪笑:“公子,花灯节,只剩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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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见青掏出银锭:“一间便一间,再送热水。”
胡不言瞪她:“你倒不避嫌。”
柳见青淡声:“同命锁十步,避得了?”
胡不言噎住,摇着尾巴上楼。
房内陈设简单,一榻一几,一扇屏风后热气氤氲,伙计正抬了浴桶进来。
柳见青反手关门,拴了门闩,抬手解袖口。
胡不言警觉:“你做什么?”
“给你上药。”柳见青摊开掌心,三根尾毛已化成三颗血珠,在她掌心滚来滚去,像极小的红豆。
狐族尾毛,一尾一命,掉一根少百年修为。
胡不言这伤,至少损了三百年。
柳见青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撮淡青色粉末,粉末遇血珠即融,化作黏稠药膏。
胡不言嗅了嗅:“雪魄草?”
“嗯。”柳见青头也不抬,“瘟部药田里种的,专治狐火灼心。”
胡不言挑眉:“你偷药?”
“我种的。”
柳见青抬眼,烛火在她瞳仁里跳:“脱衣服。”
胡不言:“……”
尾毛被拔处,在尾根往上三寸,靠近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