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大队院子内已人头攒动。
半月一次的生产会,加上拖拉机趴窝、春耕停滞,几乎所有社员都来了,交头接耳议论着辛邦的事。
大院前方摆了一排桌椅,坐着公社和大队的几位领导。
分管农业的周副社长面色凝重入座;农机站来的是徐站长,也是徐兴国二叔,嘴角噙着笑,志得意满。
徐兴国侍立一旁,成竹在胸。
两个民兵押着辛邦走到院子中央。少年脸色苍白,却倔强地挺直了单薄的脊梁。
辛遥紧紧挽着母亲颤抖的胳膊,挤在人群最前面。
“妈,别怕,”她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今天一定会有个结果。”
不远处,陆沉舟正与一位穿着油污工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交谈,旁边还站着村支书。
看到他们,辛遥纷乱的心绪奇迹般平稳下来。
大队长李保田主持大会,故作威严地开口:“社员同志们!今天大会,是为处理一起严重的破坏生产事故!损失高达三百元,必须严肃处理!请徐兴国同志揭发经过!”
徐兴国上前,将编好的说辞声情并茂复述一遍,重点强调辛邦如何“一扳手拧坏了精密螺丝”。
“我也有错,不该让他碰拖拉机!我接受一切批评!”
他摆出勇于担责的姿态。
李保田立即帮腔:“经队委会研究,决定由辛邦家赔偿三百元,从全年工分扣!”
辛遥被气得浑身紧绷。好一个徐兴国,好一个李保田!
“遥遥……你还好吗?”
辛遥扭头看去,是李红英,两人从小就能玩到一起,关系不错。她的眼里带着关切。
辛遥感激地点点头。她转向会场焦点,“我请求发言。”
清亮的声音划破沉闷。辛遥一步踏出人群,站到了众目睽睽之下。
“主席教导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她目光扫过台上干部,最后定格在徐兴国脸上,声音铿锵有力:“定罪,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我要求,当着全体社员和领导的面,公开检查拖拉机故障,找到真正原因!”
人群哗然!
徐兴国脸红脖子粗:“你懂个屁!凭什么查?”
徐站长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李队长!这是严肃场合,岂容一个丫头片子胡搅蛮缠?把她轰下去!”
“且慢。”
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