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称之所以是爱称,是因为它是一种习惯,是通过一次次的重复来加深感情的。”
“如果江星晚真的习惯用这个词来称呼你,它应该贯穿在你们的日常里,而不是只作为一份‘遗言’的点缀,郑重其事地出现。”
“这感觉……”苏晚萤停顿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最精准的词,“太刻意了。
像是在完成某个剧本,只是为了让观众相信,男女主角之间确实爱过。”
顾夜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剧本?
观众?
这些冰冷的词汇,将他珍藏了十年的、唯一的温情回忆,切割得支离破碎。
“你住口!”
他低吼出声,里面混杂着被戳穿的狼狈和恐惧。
“我为什么要住口?”
苏晚萤反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因为我说中了吗?”
“江星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她的爱,她的恨,她的性格,她的习惯。”
“她不是一本小说里为了推动剧情而存在的符号。”
苏晚萤扶着床头,慢慢站了起来。
肩膀的伤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让她眼前微微发黑,但她只是咬了咬牙,将背脊挺得笔直。
她一步步走到顾夜沉面前,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混乱的眼睛。
“现在,你再看看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苏晚萤。”
“一个穿书前每天被996折磨得只想死的社畜。”
“我的人生信条是‘只要我躺得够平,资本家就剥削不到我’。”
“我做饭是为了拿神级厨艺奖励,我带希希去游乐园是为了拿商业综合体,我来老宅是为了保住我的‘年终奖’。”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钱,带着我爸妈,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个小房子,每天睡到自然醒,追剧,打游戏,点外卖。
如果能养只猫养条狗就更好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自嘲。
“那么,你告诉我,顾总。”
“我这样的人,像是会为了一个男人,策划一场横跨十年的生死大戏,甚至不惜赔上自己性命的悲剧女主角吗?”
“我连多加一天班都想辞职,你指望我去搞什么殉情?”
顾夜沉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他无法反驳的……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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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他想起了她第一次提出离婚时的决绝。
想起了她面对一个亿启动资金时,那句“活体ATM”的欢快吐槽。
想起了她每次完成任务后,那种“打卡下班”的如释重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