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是教科书级别的商业准则,冷酷,高效,无情。
“然后呢?”
苏晚萤又问。
“没有然后了。”
顾夜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错。”
苏晚萤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水晶灯下,折射出一种让顾夜沉心悸的光。
“那只是初级玩法。”
“当你把一个人逼到绝路,他会做什么?”
“反扑。”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
“江星瑶可不是兔子,她是一条毒蛇。”
“你把她逼到死角,她会用尽自己最后一口毒液,去咬她能咬到的任何人。”
“那个人,可能是老周,可能是那个女孩,甚至可能是希希。”
顾夜沉的背脊窜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寒意,这寒意不仅源于后怕,更源于对自己思维盲区的震惊。
他只想着如何用最凌厉的手段去赢得战争,却从未计算过,战败者在废墟之上,会燃起怎样不计后果的复仇之火。
“所以,明天那场会,你不是去宣布胜利的。”
苏晚萤靠回沙发里,重新端起酒杯,仿佛刚才那个充满压迫感的人不是她。
“你是去,演一场戏的。”
“演戏?”
顾夜沉完全无法理解。
“明天,顾氏集团顶楼的会议室,就是你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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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萤的指尖,轻轻滑过冰凉的杯壁。
“你要扮演的角色,不是手握屠刀的债主,而是……一个刚刚得知真相,痛苦、失望,但又念着旧情,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前姐夫。”
顾夜沉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商业逻辑和博弈模型,在苏晚萤这几句轻描淡写的指令下,正迅速崩塌成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执行。”
苏晚萤的语气,又变回了那个不带感情的项目经理。
“从明天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起,你全程,不需要说一句重话。”
“你甚至不需要看江星瑶,你就看着那几个康复中心的董事。”
“你要让他们感觉到,你很失望,你对江星瑶这个‘专业人士’竟然会做出胁迫员工家属的事情,感到非常痛心。”
“你要让他们相信,你今天把他们叫来,不是为了逼他们还钱,而是想给他们,也是给江星瑶,一个解释的机会。”
顾夜沉听着这匪夷所思的“剧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这有什么用?”
他艰涩地问。
“这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不。”
苏晚萤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洞悉人性的冷意。
“这会瓦解他们。”
“那几个董事,只不过是求财的。”
“他们最怕的,不是破产,而是惹上一个他们惹不起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而江星瑶,她目前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个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