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痛苦’和‘念旧情’,会让她产生一个错觉——她手里的牌,还有用。”
“你顾忌着她姐姐的情分,不敢对她下死手。”
“只要她还觉得自己的牌有用,她就不会立刻撕票。”
“这就能为我们,为秦杨,为那个叫周晓曼的女孩,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顾夜沉怔怔地看着她。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入学的小学生,正在聆听一场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关于人性的公开课。
原来,退让,可以是一种更具杀伤力的进攻。
原来,示弱,也可以是一种更高级的掌控。
“那……我具体该怎么做?”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请教的意味。
苏晚萤看着他那副认真求学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顾夜沉的耳膜。
“很简单。”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然后,做了一个让顾夜沉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伸出手,轻轻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那本就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
她的指尖微凉,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顾夜沉的身体,瞬间僵硬。
苏晚萤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仰着脸,用一种导演在给演员说戏的专业口吻,轻声说:
“明天,当江星瑶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你什么都别说。”
“你就看着她。”
“用你最复杂的眼神,看她三秒钟。”
“然后,你对她笑一下。”
顾夜沉的瞳孔,因为她这句话,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笑?
对那个女人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的笑。”
苏晚萤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领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是一种……带着歉意、无奈,又夹杂着一丝丝,你自己都说不清的、怀念的笑。”
顾夜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了。
他完全想象不出,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他看着苏晚萤,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清澈又幽深的眼睛,艰涩地开口。
“我……不会。”
“你会的。”
苏晚萤忽然松开手,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淡然。
“你就想着,”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入顾夜沉的心湖,激起无法平息的波澜,“你就想着,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我。”
“如果,你没有遇到我。”
“面对这一切,你会是什么样子。”
“想着那个时候的你,去面对她。”
说完,她便转身上了楼,只留给顾夜沉一个纤细又决绝的背影。
“早点睡,顾总。”
她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告诫。
“明天,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别顶着黑眼圈去,那不像痛苦,倒像纵欲过度,会影响你的演技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