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有长达三秒的沉默。
李默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这个堪称魔鬼的指令。
他只是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沉稳声音,确认了一个细节。
“需要刻字吗?”
苏晚萤似乎被这个问题取悦了,她轻笑了一声。
“不必。”
“一件展品而已,不需要名字。”
“明白了。”
通话结束。
苏晚萤将手机收起,转身,重新走回那间充满了腐朽与压抑气息的祠堂。
庭院里明媚的阳光,没有一丝能照进这个地方。
顾夜沉还靠在供桌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手里还攥着那部刚刚结束了魔鬼通话的手机。
而祠堂门口,顾远山被保镖搀扶着,那张布满了老人斑的脸,灰败得没有一丝生气。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空洞地看着祠堂里发生的一切,看着那个女人轻描淡写地,安排着另一场他无法理解的杀局。
他想开口,想阻止,想咆哮。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说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这个家,这个他掌控了一辈子的世界,早已不属于他了。
“地址。”
苏晚萤走到顾夜沉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顾夜沉的身体僵硬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巨大的痛苦与挣扎。
他没有把手机递过去。
而是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亲自,点开了与江星瑶的对话框,将顾家老宅的定位,发送了过去。
发送成功的绿色提示,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着苏晚萤,声音沙哑地汇报。
“发了。”
“很好。”
苏晚萤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视线,转向了祠堂门口那个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老人。
“顾老先生。”
顾远山身体一颤,涣散的瞳孔,下意识地聚焦在了苏晚萤的脸上。
“我不管你供奉的那截骨头,是什么来历。”
“也不管你和那个所谓的‘神秘存在’,有什么狗屁约定。”
苏晚萤的语调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从今天起,顾家的规矩,我来定。”
“第一条,”她的手指,指向了供桌上的那截焦黑断骨,“这东西,现在归我了。”
“第二条,”她的手指,又指向了顾夜沉,“你儿子,现在也归我了。”
“至于第三条……”
苏晚萤缓缓走到顾远山的面前,在那双写满了屈辱与不甘的眼睛注视下,她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你,现在也归我了。”
“所以,收起你那副丧家之犬的表情,去泡一壶最好的大红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