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有贵客要来,别丢了顾家的脸面。”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祠堂。
顾远山站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被彻底剥夺了所有尊严,碾碎了所有骄傲后,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极致的战栗。
……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顾家老宅的后门。
李默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用黑色天鹅绒布包裹着的方形物体。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按照苏晚萤发来的路线图,绕到了祠堂的后方。
祠堂的门,虚掩着。
李默推门而入。
祠堂内,只有顾夜沉一个人,像一尊雕塑,笔直地站在供桌前。
听到声音,顾夜沉回过头。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昏暗的空气中交汇。
一个是曾经的家族继承人,一个是曾经的家族保镖。
如今,他们都成了那个女人手中,最锋利的刀。
李默没有说话,他走到供桌前,将手中那个用天鹅绒包裹的东西,轻轻放下。
然后,他揭开了绒布。
一个由顶级汉白玉雕琢而成的骨灰盒,出现在两人面前。
盒身通体光洁,没有任何雕饰,只有简洁的线条被打磨得温润如玉,在祠堂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清冷而昂贵的光泽。
李默将骨灰盒,稳稳地,放在了那截焦黑断骨的旁边。
一边,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掠夺者”残骸。
另一边,是装着林菲菲骨灰的华美囚笼。
这两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荒诞,又充满了极致恶意的和谐。
“太太让我转告你。”
李默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看着顾夜沉,用他那一贯的、没有起伏的语调开口。
“这是送给客人的,第一份见面礼。”
说完,他便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祠堂的阴影里。
顾夜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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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死死地落在那只精美的骨灰盒上。
林菲菲。
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他,为了嫁给他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伤害希希的女人。
如今,就变成了这么一捧冰冷的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亲手将她送入地狱的女人,此刻,正坐在主宅的客厅里,悠闲地,品着他父亲亲手泡的茶。
顾夜沉感觉不到任何快意,也感觉不到任何悲伤。
他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反复地捶打,重塑。
他正在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