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黎明前的暗流

地下祭坛的混乱被远远甩在身后,三人沿着狭窄的通道拼命向上爬。身后隐约传来黑袍人愤怒的咆哮和祭坛方向传来的、如同玻璃持续碎裂般的异响,显然是那面受损的铜镜正在产生连锁反应。

刘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尤其是识海,如同经历了一场风暴,残留着红鞋女人怨念冲击后的刺痛与混乱。但奇妙的是,那股原本如附骨之疽的冰冷“注视感”,此刻却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斩断媒介(红鞋)和内守“心镜”的结合,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

爬出通风口,重新回到博物馆后方被竹林掩映的角落,外面天色已然微亮,但雾气依旧浓重,将初升的阳光滤成一片惨淡的灰白。

“暂时安全了。”赵伟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剧烈喘息,斗篷上沾满了尘土和些许打斗留下的破损。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如纸的刘禹,“你怎么样?那股怨念……”

“压下去了大部分。”刘禹声音沙哑,揉了揉依旧刺痛的太阳穴,“多亏了你和晓月。”他看了一眼林晓月,她正紧张地检查着他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口。

“是你自己扛住了核心冲击。”赵伟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刘禹,“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进行内观,找到‘本心’映照之法,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赋,也更大胆。”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更危险。‘瞳主’恐怕已经彻底记住你了。”

刘禹苦笑一下,他何尝不知道。最后铜镜中那道冰冷目光在消散前,给他的感觉如同实质的烙印。

“我们现在去哪?回客栈吗?”林晓月问道,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博物馆方向。那里面的骚动似乎并没有传到外面,镇子依旧死寂,但这种平静更让人不安。

“不能回客栈了。”赵伟果断否定,“仪式被破坏,大祭首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进行全镇搜查。我们必须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撑到晚上。”

他略一思索:“去镇子最北边的‘哑舍’,那里表面是个废弃的碾米坊,下面有个地窖,是我之前躲避追踪时发现的,知道的人极少。”

所谓“哑舍”,确实如其名,是一座几乎完全坍塌的旧式碾米坊,位于镇子最边缘,紧挨着莽莽山林,周围荒草丛生,人迹罕至。赵伟熟练地搬开几块伪装过的木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狭窄入口。

地窖内阴暗潮湿,空间不大,堆着一些早已朽烂的杂物,但胜在隐蔽。三人挤在里面,总算能暂时喘口气。

赵伟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和干粮分给两人。经过一夜的惊心动魄和体力透支,大家都又饿又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