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冬天,癌细胞转移到肺部。
医生说可以停止激进治疗了。
她在病历本上划掉“放弃治疗”四个字,提笔写下:继续用药,哪怕多一天,也是赚的。
陆司辰搬进了病房隔壁的书房。每晚十点准时进来,给她按摩脚踝,读诗。
他读叶芝的《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她闭着眼听,呼吸轻,“你念得像AI配音。”
“再听一遍?”
“不用了。”她笑,“我听着呢。”
她开始坐轮椅。医院天台成了固定路线。不管刮风下雨,他推她上去,裹严实了,坐在栏杆边看夕阳。
孩子七岁那年,问她:“妈妈,你为什么每天都去看太阳下山?”
她摸他头,“因为每一天结束的时候,都要好好说再见。”
他似懂非懂,趴她膝盖上画了一幅画:红色的太阳,两个人影手牵手,下面是歪歪扭扭的字——“我和妈妈,永远不分开”。
她把画贴在病房墙上。
第八年,她连坐轮椅都费劲。呼吸机成了常伴设备,氧气管插在鼻腔,讲话断断续续。
但她坚持每天看夕阳。
他定制了电动轮椅,带加热和倾斜功能,亲自推她上去。有时候她睡着了,他就停在原地,等太阳落完,再轻轻叫醒她。
“今天颜色特别红。”他说。
她睁开眼,笑了笑,“像你第一次见我,穿的那件衬衫。”
他低头看自己衣服,“那是黑的。”
“我记混了。”她笑,“但你那天,确实很帅。”
第九年,她说话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躺着,靠营养液维持。系统自动调节她的生命体征,芯片维持基本意识。
但他知道她清醒。
他每天换着花样读东西:新闻、论文、孩子写的作文、她以前直播的弹幕合集。
某天傍晚,他又推她上天台。
风有点大,他用毯子把她裹紧,自己坐在旁边。
太阳一点点沉下去,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陆司辰。”
“我在。”
“我这辈子,值了。”
他握紧她手,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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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还要遇见你。”
她笑了,眼角有泪滑下来。
“嗯。”